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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安静极了。
所有人都盯着沈砚的脸,等他醒来。
可他并没有清醒的迹象。
只是脸上的青白退了一些。
指尖那点乌色越来越重,渐渐顺着皮肉扩散开来。
老参的声音变得急促。
“快!无名指,刺一滴就够!”
“寒气堵在心脉外,不放出来,药力进不去!”
桌上没有银针,只有喜案旁压着一支金簪。
那是我的新婚发簪。
嫡母怕我丢宋家的脸,上轿前让丫鬟给我插上。
我伸手去拿。
秦氏厉声质问:“你又要做什么?”
我喉咙发紧,“放血。”
“胡闹!”
薛如晦大声打断:“世子虚弱至极,你还要伤他身体?”
“侯爷,此女没安好心哪!”
秦氏眼里满是恨意。
“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来冲喜的,你是来害我儿的!”
喜案旁那盆并蒂莲细细开口:
“发簪好冷呀,上轿前有人拿帕子擦过它,药粉落进水里。”
“把我冻的一夜没敢开花,簪头还有倒刺呢。”
我猛的低头看去。
簪头缝隙里,残着一点白粉。
我心脏猛跳。
所以不是进侯府后才被动的手脚。
从宋家开始,这场冲喜就被人算计好了。
可我没时间想明白了。
因为沈砚指尖乌色正在往上蔓延。
老参急的破了音。
“先救人,再晚寒气回心脉,谁都救不了!”
我将簪尖在烧酒里冲净,在喜烛上灼过。
秦氏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放下,你敢伤我儿一下,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向定北侯。
他盯着我。
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还有杀意。
我看着床上的男人。
不清楚他是好是坏。
也不知道他醒来以后,会不会跟旁人一样轻贱我这个替嫁庶女。
但我知道,他活,我才能活。
我眼眶发烫,手稳了下来。
“侯爷,夫人,我这条命不值钱。”
“若世子醒不过来,我愿给他陪葬,但请你们等我刺完这一针,再杀不迟。”
说罢,我猛的俯身,按住沈砚的手。
金簪刺破他指腹,一滴乌血沁了出来。
秦氏尖叫出声:“她伤了我儿!”
侍卫长猛的拔刀,刀锋朝我肩头劈来。
我没有躲,也躲不开。
肩上传来剧痛,鲜血染红嫁衣。
我疼的脑袋发懵。
却仍死死按着沈砚的手,不让那滴寒血倒流。
薛如晦开口告状。
“侯爷,世子若有不测,此女拿命赔都不够!”
侍卫长的刀再次抬起。
这一次,直指我的咽喉。
秦氏厉声怒骂:“杀了她!”
我看着沈砚,他没有醒。
可那点乌血滴落之后,他胸口起伏明显了一些。
老参虚弱的喊叫:“再按一下心口!最后一下!快!”
我咬牙伸手,用尽吃奶的力气,按上沈砚心口下方。
床榻上的男人猛的呛咳出声。
一口黑血溅在喜被上。
满屋死寂,秦氏哭声卡在嗓子里。
长剑朝我劈来。
我咬牙等死,一步不退。
剑风十分凌厉,带着寒气直逼我的面门。
就在剑锋落下的那一刻。
床榻上响起一道极轻极哑的声音。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