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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屋中。
侍卫长的刀硬生生停住。
秦氏扑到床边,哭得几乎失声:“砚儿!我的砚儿!”
沈砚脸色仍旧苍白,眼神却比方才清明许多。
他看见我肩头不断渗血的伤口,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别伤她。”
我跪坐在床边,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方才被骂扫把星时没哭,被扇巴掌时没哭,被刀劈伤肩膀时也没哭。
可他一句“别伤她”,险些让我掉下泪来。
定北侯快步上前,亲自探上儿子脉搏。
半晌后,这位在北境杀伐半生的侯爷,手指竟轻轻颤了一下。
“脉象回来了。”
屋内众人如从噩梦中醒来,哭的哭,跪的跪,乱成一团。
秦氏握住沈砚的手,哭得浑身发抖。
沈砚却看向我,声音很低。
“你的伤。”
秦氏这才像忽然想起我还跪在旁边,脸色僵了一瞬。
定北侯沉声道:“给世子夫人止血。”
世子夫人。
这四个字落下,满屋人看我的眼神终于变了。
婆子连忙上前替我包扎。
薛如晦跪在地上,脸色青白交错。
定北侯冷冷看向他。
“薛院首,现在可以查药了?”
薛如晦重重叩首:“侯爷,下官愿查。”
沈砚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我醒不过来,却听得见。她若要害我,不必求你们等她刺完那一针。”
秦氏嘴唇颤了颤,终究没有再说出指责我的话。
沈砚又道:“我昏迷前,看见香盒上有宋家封签,也闻到一股很冷的甜香。像雪莲。”
我心口一紧。
喜香仍在燃,细白烟气袅袅升起。
香炉旁的一枝红梅小声抱怨:
“熏死了熏死了,这香里有股冷灰味,害我花瓣都硬了。”
我俯身叩首。
“侯爷,儿媳斗胆,请查宋家送来的喜香、嫁妆箱,还有我头上的金簪。”
定北侯眼神一沉。
“查。”
侯府动作极快。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喜香、嫁妆箱、金簪、药渣和煎药器具全被摆上桌。
薛如晦与侯府府医一同验看,越看脸色越难看。
喜香灰里混着寒魄雪莲粉。
金簪簪头缝隙里也刮出了一点细白粉末。
药渣中,更是残着几片被我挑出的雪莲。
薛如晦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是寒魄雪莲粉。”
府医也跪下道:“侯爷,此物寒性极烈,对常人或许只是畏寒昏沉,可世子寒毒入脉多年,此物入香、入药,便是催命。”
定北侯脸色阴沉得可怕。
秦氏也怔住了。
她或许讨厌我这个替嫁庶女,却没想到真正要害她儿子的东西,是随我一同从宋家抬进门的。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
“侯爷,落井的药童醒了!”
定北侯冷声道:“他说什么?”
管家脸色发白,“他说雪莲不是他自己放的,是外院新来的齐管事给了他银子。齐管事还说,这味药能让世子安睡几日,误不了性命。”
定北侯道:“齐管事呢?”
“已经拿下了。他房中搜出一枚三皇子府的腰牌,还有没烧尽的密信。”
三皇子。
屋内一瞬死寂。
沈砚轻轻咳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多少意外。
“他果然等不及了。”
定北侯的脸色更沉。
秦氏猛地看向我,声音仍带着颤:“那宋家的喜香和金簪呢?总不会也是三皇子的人塞进你嫁妆里的吧?”
我抬起头,心口一点点沉下去。
我知道是谁。
我出嫁时,嫡母怕我在侯府丢人,特意给我塞了一个陪嫁丫鬟。
春桃。
她从前,是嫡姐宋明鸢院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