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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被拖进来时,浑身发抖,头发湿了半边。
院中那丛海棠气得在我耳边尖叫。
“就是她!踩我就算了,还把纸包埋我根底下,冷得我花苞都缩了!”
秦氏已经忍不住上前:“说!是不是宋家指使你害我儿?”
春桃跪在地上,脸白得像纸。她看了我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奴婢不知,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喜案旁那盆并蒂莲忽然小声嘀咕:
“她舌头底下有苦味。黑黑的一小颗,是昨夜嫡小姐丢进水里的药。”
我立刻上前,捏住春桃的下巴。
秦氏厉声道:“你又要做什么?”
我没有理她,直接从春桃舌根下抠出半粒黑色药丸。
春桃呕了一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薛如晦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变了。
“封喉丸。”
定北侯眼底杀意骤起。
“谁给你的?”
春桃哭得浑身发抖。
“是大小姐是宋大小姐让奴婢做的!”
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却砸得胸口发疼。
果然是她。
春桃哭着供道:“大小姐不愿嫁来冲喜,又怕侯府事后追究宋家欺瞒,便让奴婢把寒魄雪莲粉抹在二小姐金簪上,又混进喜香里。”
“她说世子本就病重,只要今晚一死,侯府便会认定是二小姐命硬克夫,到时候把二小姐处死,宋家也能把换嫁一事推干净。”
秦氏脸色惨白。
定北侯冷声道:“药里那几片雪莲呢?”
春桃连忙摇头。
“那不是奴婢放的!药房是侯府重地,奴婢根本进不去。大小姐只说三皇子府自有人安排,奴婢只管盯着嫁妆和喜香便好。”
屋内气氛更冷。
这便说得通了。
宋明鸢想让我和沈砚一起死,借此摆脱婚事。
三皇子想借沈砚之死断东宫臂膀,顺带让定北侯府迁怒宋家,搅浑朝局。
他们各有所图,却都把我这个庶女当成最便宜的替死鬼。
春桃忽然膝行到我面前,哭着磕头。
“二小姐,奴婢也是被逼的!大小姐拿奴婢弟弟的命威胁奴婢,奴婢不敢不从啊!”
我垂眼看她。
“你不敢不从,所以就敢让我死?”
春桃哭声一滞。
我没有再看她。
院中海棠还在骂:“她埋的纸包还在我根底下!冻死花了冻死花了!”
我抬头看向定北侯。
“侯爷,儿媳斗胆,请挖院中海棠根下三寸土。”
薛如晦下意识皱眉:“又挖土?世子夫人,你到底凭什么”
话未说完,沈砚忽然开口。
“挖。”
他声音仍虚弱,却很坚定。
定北侯看了儿子一眼,抬手。
“挖。”
侍卫立刻持铲入院。
不多时,外头传来一声惊呼。
“侯爷,挖到了!”
侍卫捧进来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尚未用完的寒魄雪莲粉,还有一张被水浸过一半的香方。香方落款处,盖着一枚小小的“鸢”字私印。
那是宋明鸢最爱用的印章。
春桃看见那香方,哭得更厉害。
“奴婢本想事后烧掉,可药童落井,府里忽然乱起来,奴婢怕被搜身,才慌忙埋进海棠根下。奴婢真的只是听命行事!”
满屋人彻底安静下来。
定北侯一掌拍碎桌角。
“好一个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