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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家有个规矩,嫁进门的媳妇得受满“四道天罚”。
只要挺过去,就能和丈夫白头偕老。
第一年,剃光了我的齐腰长发。
第二年,拔光了我十指的指甲。
第三年,生生敲断了我两根肋骨。
最后一次从手术室里出来,医生对霄寒说:
“您夫人的身体已经残缺不堪了,再动刀子,人就死在台上了。”
我颤抖着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
“第四道天罚,是要挖眼睛的。”
“我们结婚后感情明明那么好,就算不受天罚我们也会恩爱到老。我求你了,停下吧。”
霄寒温柔地擦掉我的眼泪:
“霄家的媳妇自有神佑,熬过最后一次,我们就能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为了这句白头,我生生熬了四年。
手术定在后天。
凌晨四点我下楼倒水,却无意听见霄寒和婆婆在书房说话。
婆婆压着声:
“那四道天罚是你胡说的吧?够了,就算你恨她,再动刀她真会死的。”
霄寒语气平静:
“要不是当年她非要嫁给我,若若怎么会情绪失控跑上高架出车祸?”
“若若头发掉光,指甲坏死,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她抢了若若的位置,就该把若若缺的东西,一样样还回来。”
“后天等把她眼球全挖给若若,一切都结束了。以后我会好好补偿她的。”
我死死咬住手背,任由浑身血液一点点冷透。
三年三道天罚,三次生不如死,我还以为他跟我一样在期待白头。
“安然嫁进我们霄家三年,规规矩矩从没犯过错,是个满分儿媳妇。”
“做得这么绝,我这个做婆婆的都有点于心不忍,你就不能到此为止吗?”
婆婆的声音从书房门缝里传出来。
“收手?那我答应若若的事情怎么办?”
“我跟主刀医生说好了,手术全程4k高清录像。”
霄寒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还有之前那三次天罚,我都全程录像做成纪录片了。”
“这是我送给若若最美好的礼物。”
婆婆有些疑惑:
“若若眼睛不是看不见吗?这纪录片她怎么看?!”
“看不了,但她听得见。”
霄寒的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温存。
我端着水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婆婆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疯了?三年了,头发也剃了,指甲也拔了,肋骨也断了!”
“再动刀挖眼,她真会死的!”
“死不了,霄家的媳妇有神佑。”
霄寒冷笑一声。
“这都是她欠若若的!”
我死死咬住手背,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这就是他说过的,熬过四道天罚,就能生生世世白头到老?
脑子里疯了一样闪回过去的三年。
第一年剃光头。
剃须刀粗暴地刮破头皮,我毛囊受损,满头血痂,哭得像个怪物。
霄寒举着手机对准我:“老婆别动,拍下来给神明看,心诚则灵。”
第二年拔指甲。
硬生生剥离的剧痛让我失禁,我跪在地上拼命磕头求饶。
他死死捏着我的下巴,把镜头怼在我满是冷汗和眼泪的脸上,说他绝对不会忘记我受过的痛。
第三年敲断肋骨。
我惨白着脸蜷缩在被血浸透的床单里,连呼吸都像吞刀子。
他温柔地抚摸我的脸:“熬过去,我们就能恩爱白头了。”
我以为他在陪我一起痛。
原来全是假的!
那些让我最不堪、最丢去尊严的镜头,
全是他拍下来,发给白若若的笑料!
书房里,婆婆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劝说。
“随你吧,可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
霄寒毫不犹豫地嗤笑,
“心疼?看到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只觉得恶心。”
“要不是为了让若若名正言顺地用她的器官,我连碰都不想碰她一下。”
我的心脏像被生生撕裂。
恶心?
是谁第一年抱着我说没有头发也漂亮?
是谁第二年捧着我流血的手指说会护我一辈子?
“三年了,若若在黑暗里熬了三年,她受够了。”
霄寒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天挖了她的眼,若若就能好起来。”
脚步声逼近房门。
我猛地回神,悄无声息地往后退。
洗手间的白炽灯亮起,我抬头,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曾经及腰的长发,现在发量连原来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头皮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疤痕。
双手十指光秃秃的,长满了丑陋的肉瘤。
上个月我眼睛因为伤痛发炎,霄寒半跪在床边,轻轻吻在我的眼皮上。
他说:“老婆的眼睛真好看,像星星,我要看一辈子。”
他当时看着我,眼底全是温柔的笑意。
我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好冷。
冷得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三年来,我为了那句“白头到老”,把我活生生熬成了一个残废。
后天,第四道天罚。
我摸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后天的纪录片,我会让他如期开拍的。
但这双眼睛,你们谁也拿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