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南港的夏末,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进校园。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校门外,抬头看着“南港大学”四个烫金大字。
心里那块压了几年的石头,终于落地了。
全额奖学金足够覆盖学费,勤工俭学能赚到生活费,至于卖房子的钱,我存了定期。
仍然记得,奶奶在发现自己患癌后,唯一记挂的人就是我。
她时常叹气:“逸飞,你爸你妈都不靠谱,你还这么小,等奶奶不在了,谁来照顾你?”
那时我刚上高中,寄宿在学校,每隔半个月才能回去一天。
奶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非要撑着身子给我煮碗面,卧个荷包蛋。
她浑浊的眼睛盯着我,一遍又一遍叮嘱我。
“逸飞,你得争气,要好好上学,等你考上大学,你想去哪去哪。”
“这房子是我当年跟你爸你妈死磕下来的,写的是你的名,你要记着,千万别因为心软给他们了。”
“买这房子的时候,也有奶奶的一份积蓄,当年房价低,才不过50万,现在可不止这个数了。”
“他们没有抚养你,这是他们欠你的。”
她掌心的老茧磨得我生疼。
“他们有了新家,不会再分心思给你。”
“你要靠你自己,这房子就是你的底气,知道吗?”
那是我不懂。
我只以为,是爸爸妈妈太忙了,忙着工作,忙着适应新生活,才没时间分给我。
我以为只要我够乖、成绩够好,他们总有一天会回头看我一眼。
现在我懂了。
那个我想要的家,已经在他们签字离婚那天碎成两半了。
他们有了各自的家,各自的孩子,我想要的那份爱,永远也不可能属于我了。
以后,我只能依靠自己。
开学后,我偶尔去图书馆勤工俭学,日子过得清静又规律。
我换了新号码,除了几个必要的导师和同学,没人知道这个号码。
一个下午,我刚从图书馆里走出来。
高中时的班主任突然打来电话。
“逸飞,你在南港过的还好吗?”
记挂着高中那三年老师的帮助,我耐心道:“挺好的,老师。”
“这里和北城不大一样,但我已经慢慢适应了。”
“那就好。”
老师欲言又止:“你爸妈找到了学校,说是联系不上你,很担心你。”
我微微顿住,随即很快恢复如常。
“老师,麻烦您帮我回一句,就说我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以后桥归桥,路归桥,不必再有联系。”
老师语气犹豫,我果断道:“老师,您想想,高中三年,他们参加过哪怕一次家长会吗?”
“他们没关心过我的成绩,没在意过我是否吃饱穿暖,没记挂过我的感受。”
“那我又何必在意他们呢?”
老师沉默了半晌。
最后什么都没说,只交代我保重身体。
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消息,可不过几天后,我收到了来自夏舒晴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