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时光匆匆。
转眼到了放寒假的时间,正值奶奶的忌日,我特意回了趟北城。
干冷的风刮得人脸疼。
我蹲在奶奶碑前,把一束新鲜的白菊放好,指尖拂过冰凉的石面。
“奶奶,我期末拿了全额一等奖学金,您放心,我过得很好。”
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响。
我回头,看见爸爸站在几步开外,身形比上次见臃肿了些,鬓边也多了些白发。
他搓着手,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逸飞,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跟爸说一声?”
我没起身,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局促地挪了一步,眼神躲闪,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早说的话,爸爸去机场接你。”
我没说话。
他接着说:“以前,是爸疏忽了。”
“爸爸光顾着那个小的,把你给忘了。”
“你这么优秀,爸爸竟然忽略了你那么多次,你别往心里去,以后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补偿。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不用了。”
“我不需要补偿,你管好你现在的家就行。”
他脸色一白,还想伸手拉我,我侧身避开。
“逸飞”
他声音发颤,眼眶竟红了。
我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有些裂痕,不是一句“忘了”就能抹平的。
刚走出墓园大门,一辆出租车急刹在面前。
妈妈推门下车,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下的疲惫和焦急。
她快步过来,想握我的手,被我下意识躲开。
她声音带着哭腔:“你这孩子,怎么连妈妈都躲?”
“卖了房子就玩消失,还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担心?
我10岁的时候被她扔给退休金微薄的奶奶抚养,她不担心。
现在我成年了,还成了理科状元,手里有卖房的700万,她担心上了。
“我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妈妈急了,音量拔高。
“我们是你亲生父母!血浓于水,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语哲说得对,你就是倔,非要把关系搞成这样!”
我心里冷笑一声。
语哲,多亲密啊。
我没理会她,径直走向路边另一辆出租车。
妈妈还在身后喋喋不休。
说同事们都在问,她是怎么养出我这个状元儿子的,说有记者想采访我,咨询她的培养心得,说我走了,她不知道怎么跟人解释,觉得很丢脸。
出租车停下,我拉开车门。
妈妈还想拦,车里却探出半个身子,是夏舒晴。
她瘦了些,脸色在冬日里显得苍白。
“逸飞。”
她声音有些哑。
“我听说你回来了,想到你可以在这儿。”
“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就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