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
对面,妈妈夹了一筷子青菜,状若无意地开口:
“清大的志愿填好了吧?”
我没做声。
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也是!”
爸爸给我盛了碗粥,埋怨地睨了她一眼:
“孩子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帮着检查检查!”
“最近毕业季,学校忙。”她笑了一声,低头扒饭,“再说奕辰这么大了,能为自己负责。对吧?”
我点点头,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冷笑——
怎么没检查?连键盘上的指纹和鼠标的移动轨迹都清除的干干净净,查的不能再仔细了。
是见我兴致不高,妈妈顺手剥了只虾放进我碗里:
“多吃点,看你前段时间学习累得脸色都差了!”
我和爸爸同时顿住筷子。
不等开口,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哥,在家吗?”
苏渝明和苏景行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门口。
一进门,苏景行的眼睛就黏在了那盘大虾上:
“顾叔今天做虾啊!正好,我最爱吃了!”
他踢了鞋进门,抄起双筷子,从我碗里把虾夹走,话里有话:
“奕辰哥过敏,真是白瞎顾叔手艺了!不过还好有我,能吃哥哥吃不下的东西!”
我没接话,只是一眼不眨地盯着我妈。
小时候我海鲜过敏差点窒息。
谁才是爱吃虾的儿子,他认错了。
“没规矩!”苏渝明拍了他一把,“你顾叔和夏姨把你惯坏了!”
我爸转身去拿碗筷,十几年老邻居,他根本不在意苏景行的举动。
席间,我爸问苏景行报了哪所大学,他都没抬,回了句:
“清大。”
我爸一愣,苏渝明立马开口打圆场:
“景行就是报着玩的,虽然他和奕辰同分,但论综合素质,被录取的肯定是奕辰。”
“这种事也能闹着玩?滑档了怎么办?”我爸怼了怼我妈,“你也不帮着参谋参谋!”
我妈笑了:
“孩子有志向是好事!”
说着从身后拿出一沓文件,看向我和苏景行:
“妈妈这些年攒的工资和理财产品,打算设个奖学金。谁被清大录取,就送给谁。怎么样?”
苏景行眼睛亮了。
我扫了一眼,何止工资理财——说是她全部身家也不为过。
昨天若让她得逞,将来爸爸发现她出轨想离婚,共同财产一毛钱都分不出来!
“夏姐……这会不会太客气了?”
苏渝明看着两份早已备好的公证书,声音压不住窃喜。
“我早把景行当自己孩子了。”我妈摸着苏景行脑袋,借着玩笑说心里话,“叫了这么多年夏阿姨,我不能厚此薄彼。”
苏渝明父子一走,我爸脸色沉下来,一把将妈妈拽进卧室:
“这么大的事不跟我商量?还签公证书?万一真是苏景行考上,奕辰怎么想?”
她笑了笑:
“清大今年只录一个,名额肯定是奕辰的。我只是怕景行没收到通知书,安慰一下罢了。难道你还不信咱们儿子?”
我站在虚掩的门外,左手攥着签好的公证书,右手攥着手机里教育局的邮箱回件,也笑了。
是啊,苏景行再也没机会收录取通知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