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我根本没从躺椅上起来。
我揉着困倦的眼睛,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
三声轻响。
那三支淬毒的箭矢,被我稳稳夹在指缝里。
锋利的箭尖离我的鼻尖只有半寸,尾羽还在空气中剧烈颤抖。
塔娜站在墙头上,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空手接箭!”
我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困意,听起来软绵绵的。
“我都说了,我睡觉的时候最讨厌别人弄出大动静。”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呀?”
塔娜吓疯了,手忙脚乱的想给连弩重新上弦。
但我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捏着毒箭,在躺椅紫檀木扶手上一磕,直接调转箭头。
然后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手腕随意往外一抖。
三支毒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
塔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毒箭穿透了她的双肩和右腿。
巨大的力道带着她倒飞出去,钉在使馆外的一棵胡杨树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树干,塔娜凄厉的惨叫声这才终于划破天际。
呼延烈刚从地上爬起来,就亲眼目睹了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他整个人都傻了。
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看向我的眼神里只剩下恐惧,再也没有半点当初的嚣张。
我嫌弃的撇了撇嘴,声音依旧软糯娇气。
“大汗,你连箭都躲得这么慢,怎么保护我睡觉呀?”
沉重的院门在呼延烈面前缓缓关上,彻底隔绝了他最后的希望。
半个月后,大魏金銮殿上,气氛十分压抑。
我爹穿着一身朝服站在武将之首。
他冷着脸,将那本记录着塔娜贪墨、呼延烈纵容包庇的羊皮账册呈交给了皇上。
而我则换上了一身素净柔软的中原长裙。
乖巧的跪在冰冷的金砖上,低着头,一副娇弱无力,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
我捏着一张绣着寒梅的手帕,捂着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诉着。
声音里透着被惊吓过度后的委屈。
“皇上明鉴啊。”
“臣女天生患有嗜睡之症,身子骨本就孱弱。”
“实在受不得草原那等苦寒之地的折磨。”
“可那草原大汗呼延烈,不仅纵容属下抢夺臣女的陪嫁药枕,还纵兵包围,甚至让人用毒箭暗杀臣女……”
我恰到好处的挤出了几滴眼泪,哭得梨花带雨。
“臣女在草原日日担惊受怕,夜夜不能安寝,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求皇上做主,恩准臣女与那呼延烈和离!”
满朝文武听着我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再联想到这半个月来,从边境雪片般飞回来的军报。
什么和亲公主单手举起千斤石雕砸烂狼王大旗,又像拔萝卜一样扔飞草原壮汉。
整个朝堂的文官武将,全都表情古怪的抽搐着嘴角。
大殿里鸦雀无声,甚至有几个文官默默的往后退了两步。
高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脸色也有些挂不住。
他干咳了两声,试图在维持大国体面和我爹之间找个平衡。
“咳……姜晚啊,呼延烈治下不严,纵容属下行凶,确实有错。”
皇帝搓了搓手指,语气有些迟疑。
“但这和离之事毕竟事关国体……”
“若是朕下旨重罚呼延烈,勒令他交出塔娜人头,并赔偿你所有损失,此事是否还能商榷一二?”
我知道,皇帝还是不想彻底断绝和草原的和平。
我没有去争辩。
只是今天起得太早,长途跋涉的疲惫让我困得有些站不稳。
我娇滴滴的哭着,身子晃了晃,装作要晕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