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招生主任兴奋的笑声,“717分陪读和省状元复读,这两个爆点一出,明年的招生简章都不用印了!”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南乔的脸色瞬间惨白,她猛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看我。
丁子彦彻底崩溃了,他转头死死盯着谢南乔,“你竟然录了音,你一直在算计我?”
谢南乔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我……我那天只是怕你真跳楼,所以偷偷录了全程想自保……”
“原来你谁都不想保护。”
我看着她,眼神冷漠。
“你只是一直在保护你自己。”
真相大白。
所谓的深情,所谓的抑郁,不过是一场为了利益和虚荣精心编织的骗局。
调查结果很快公布。
我的录取资格不受任何影响,京北大学招生组当场向我表达了慰问。
复读学校因虚假宣传和恶意营销被重罚,吊销了部分办学资质。
参与网暴的直播账号被永久封禁,并被勒令公开道歉。
丁子彦因诬陷、伪造证据以及天台上的极端行为,被警方立案调查,并强制送往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心理干预。
母亲和继父因为参与志愿复核、提供我的证件,受到了严厉的训诫,母亲的单位也因此对她进行了降职处分。
至于谢南乔,她引以为傲的省状元光环彻底坍塌。
京北大学取消了原本要给她颁发的优秀新生荣誉,本地所有的复读学校都不敢再收她。
她母亲那五十万宣传费打了水漂,还倒贴进去一笔不小的赔偿金。
她成了全城的笑柄。
八月底,我提着行李箱,独自登上了去京北的飞机。
没有送行的人,我也并不需要。
报到那天,阳光很好。
我路过校门口的迎新广场,巨大的新生榜上,我的名字印在最显眼的位置。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谢南乔发来的短信。
“承砚,我现在去京北找你,还来得及吗?”
“我后悔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没有嘲笑,也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彻底剥离后的轻松。
我按下删除键,将她的号码彻底从我的世界里抹去。
此后的日子,关于她们的消息偶尔还是会传到我耳朵里。
丁子彦从心理干预中心出来之后,再没有考大学,他在家附近找了份收银员的工作,据说脾气变的喜怒无常,换了一份又一份。
继父用尽了最后的积蓄帮他找律师打官司,试图减轻那笔赔偿金,最后连官司都没赢,把家里最后一点家底败了个精光。
母亲在降职处分之后,单位里的人缘也一落千丈。
她找过我两次,一次发短信,一次托亲戚带话,都是问我能不能接济一下。
我没有回复。
不是恨她,是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这一辈子都在用一家人三个字盘剥我,等我真的把自己从这家人里摘出来,她才意识到少了什么。
可这些悔恨,从来都来的太晚。
谢南乔后来去了一所普通本科,听说入学没多久就和同学起了冲突,因为对方嘲笑她省状元陪读不成反坐牢。
她找过丁子彦,丁子彦不见她,她找过我,我不接她的任何联系方式。
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大二下学期,只有一句话,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从来都不值得你为我委屈。”
我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也许她是真的明白了。
但明白又能怎样呢?
有些代价,不是明白了就能抵消的。
我收起手机,走出图书馆。
京北的秋天来的早,银杏叶铺了一地。
我在这里找到了真正志同道合的朋友,找到了自己真正热爱的研究方向,找到了一种和过去那些年完全不同的轻盈感。
没有人要我懂事。
没有人要我让步。
没有人要我用自己的前程去填补别人的遗憾。
大四那年,我以年级第一的成绩保送本校研究生,同时拿到了国家级竞赛的一等奖。
颁奖台上,记者问我有没有想对高中时代的自己说的话。
我想了想,开口道,
“不要因为任何人,放弃你本可以抵达的地方。”
“你的前程,只属于你自己。”
台下掌声响起来。
我站在灯光里,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群。
前方是我一个人干干净净的未来。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