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置信捂着脸,看着妈妈紧紧将沈楚楚抱在怀里。
“妈……我才是你的亲女儿!”
我也很想任性大喊我根本没有推她,可妈妈扯着嗓子叫起来。
“楚楚是我养大的,她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吗?”
“反倒是你早就被城里人养了一身坏毛病,能是什么好货?”
瞬间我愣住……也许这才是妈妈最真实的心里话。
沈楚楚得意偷笑,依偎在妈妈怀里示弱。
看着她们母慈女孝的模样,我扯起嘴角苦笑。
心口如同被千万根针扎穿,每跳一下就疼得让人窒息。
好,你们是母女,我是外人。
没有亲情何来谢亲?
她们想在谢亲宴上打死我,我偏不会让她们得逞……
谢亲宴当天,全村老少齐聚在护寨老柳树下喝茶吃点心。
三伏天艳阳高照。
所有要出寨子的年轻人都穿着厚实的棉袄等待流程。
每个人挨打的数量是年龄的十倍。
寓意着父母生养不易,所有苦难在一天由孩子还回去。
我今年十八岁,要挨足足180下。
今天谢亲的只有我和另一个姑娘,她二十岁,挨200下。
柳条把她缚在老柳树上,厚厚的棉袄热得她满头大汗。
抡板子的是寨里铁匠,浑身横肉力气大得很。
七尺钉板刚打了没几下,她就娇气喊疼。
这姑娘是要出寨嫁人的,父母怕打坏了新娘子,赶紧塞了红包示意铁匠停手。
流程走完很快轮到我了。
铁匠看看我,扔下手里柳条换了带刺的荆条。
还没开打我手腕就扎出了血。
“孝女万滢意十八岁,在护寨老柳前请全寨见证,特感父母亲族生养之恩,承谢一百八十!”
铁匠高唱着谢词,抡起钉板狠狠打在我的肚子上。
一瞬间铁钉扎进皮肉发出了“噗嗤”声。
痛呼声被面具牢牢锁住,根本没有人能听到。
很快三板子下去,铁匠停手等父母塞红包。
可妈妈把头一偏,装作看不到,根本没有要打点的意思。
寨民们此时窃窃私语,却没人敢说些什么。
没有红包,铁匠不悦微微皱眉。
再次抡起钉板时力道比刚刚还重。
每一下击打都下意识让人想躲,可只要一动,手腕的荆刺就扎进我肉里。
我拼命挣扎着,稻草里被打得皮开肉绽。
可血液瞬间就被稻草吸干了,一滴都没有流下。
十年前的男孩是死在了第99下。
眼看铁匠已经打了50下,我只剩半口气靠在柳树上残喘。
铁匠都有些心软:“差不多了吧?一个小姑娘别真打坏了,不是还得去上大学吗?”
妈妈却满不在乎开口:“我缝的衣服厚着呢,你听她说疼了?”
铁匠只能继续,可又打了几下衣服烂了。
沾着血的稻草扬了满天,瞬间寨民和铁匠都慌了。
“你……你给孩子的棉衣里就塞稻草?血都流成这样了!”
“有你这么当妈的?不怕打死孩子啊!”
我垂着头如同没有骨头一般,铁匠隔着面具探我的鼻息立刻瞪大眼睛:
“完了!这孩子没气了!”
一听这话妈妈才皱起眉头跑过来。
铁匠劈开荆条,我的手腕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
妈妈慌了这才赶紧解开稻草衣,发现我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短袖早就被血染成了鲜红色。
她瞬间眼里含泪哭出声:
“滢意啊!怎么搞成这样……”
她想要掀开面具,可面具都被口吐的鲜血浸染,黏在脸上抠不下来。
“滢意……别怕……”
听着她一声声的呼唤,我拎着行李箱走到了人群外。
见他们乱成一团我心中冷笑,随即开口语气淡漠:
“妈,你是在叫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