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前,陈队说曹桂梅想见我。
半个月没见,她瘦了很多。
一见到我,她伸手就要握,被我不动声色避开。
她对我为数不多的触碰,一次是摸着我的头让我喝掉红糖益母草。
一次是把稻草衣塞给我抱着我安抚说绝对不会疼。
这样的触碰代价太大,我不想再试一次了。
曹桂梅看到我的疏离尬笑扯了扯嘴角。
随即露出那种我从来没见过的慈母柔情,混着一丝悲伤的苦涩。
“滢意……妈妈对不起你……”
她红着眼说了很多道歉的话,可我连表情都没变过一下。
迟来的歉意与爱,说再多也是徒劳。
最后她抹着眼泪问我:
“你能原谅妈妈吗?”
“都是妈妈的错,妈妈活该……可是你看谢亲宴是楚楚挨打了,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说了后半句,差点我就要心软了。
我是好好的,但我好好的坐在这是我自己救了自己。
突然我笑了,是那种放声大笑。
笑得曹桂梅心里一愣,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我笑够了才看着她开口:
“其实那个红糖益母草煮鸡蛋真的很管用。”
“配着连吃一礼拜的雪糕真的很疼。”
她低下头明白我在说什么,她小声又说对不起。
我摇摇头继续问她:
“但你知道我就是疼成那样也要去高考,是为了什么?”
曹桂梅摇摇头,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沈楚楚只要身子不舒服是绝对不会上学的。
读书学习是她世界里排在倒数的事情。
她以为我只要疼就会放弃高考。
“你让我爸把我的通知书扔了,估计也不知道我考上的是什么学校。”
我把沾着泥水已经发皱发黄的录取通知书摆在她面前。
“首都医科大学,我想学医不为别的,我想治你的胃病。”
闻言曹桂梅不可置信抬眼看着我。
她有严重的胃病,疼的时候会吐血。
我说了很多次让她看医生,她却都是摆摆手说不碍事。
要不是那天晚上我跟着网上的教程学着炖了三小时的鸡汤要给她送去。
压根也不会听到她和万长利说的那些话。
“你和我爸那天说的话,我全都听见了。”
“你根本不配和我道歉。”
瞬间她彻底慌了,她不敢相信那些恶毒的话全都被我听到了。
曹桂梅疯狂摇头想要解释:
“不是的,滢意……对不起,我也是被楚楚骗了……我是你亲妈啊!”
她总是这样,用她是我亲妈来说事。
我摇摇头一字一句说给她听:
“没有一个母亲会想要打死自己的亲生孩子。”
说罢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开庭那天我没去,出庭的是沈家找的律师。
他们以沈楚楚亲生父母的名义起诉曹桂梅、万长利诈骗勒索。
以我养父母的名义起诉他们故意杀人。
数罪并罚两人直接判了无期徒刑。
黄毛年满十八岁,属于教唆犯罪一并判了刑。
宣判的时候曹桂梅连哭都忘了。
沈楚楚躺在医院里靠着管子吊命,再也没有睁开眼。
万家寨从此以后没有人再提“谢亲宴”这三个字。
而我跟着沈家爸妈回到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过往三年,如梦一场消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