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雨越下越大。
狂风卷着暴雨,砸在基地的窗户上。
母亲坐在办公室里,盯着墙上的时钟,眉头越皱越紧。
已经晚上十点了。
我还没有回来。
门被敲响,副教练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雨伞,衣服湿透了。
“沈教练,雨太大了,水库那边的水位肯定上涨了。”
“桑榆到现在都没消息,要不我带几个人去水库附近转转?”
“万一她真的被困在哪个角落里”
母亲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手中的笔,指节泛白。
但她很快松开手,冷冷地抬起头。
“去什么去?都给我回去睡觉!”
“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被雨淋死不成?”
“她现在指不定躲在哪个酒店里,吃着热饭,就等着我们去求她回来呢!”
“谁要是敢去找她,明天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副教练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母亲一个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她的嘴唇紧紧抿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很快,这丝慌乱就被愤怒取代。
“桑榆,你真行。”
“为了逼我妥协,连这种苦肉计都用上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熬到什么时候!”
她猛地拉上窗帘,把黑夜和暴雨彻底隔绝在外。
我站在窗外,隔着玻璃看着她。
妈妈,我不冷了。
因为我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被你抛弃的下午,死在那个冰冷的水库里。
第二天一早。
基地的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双眼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他一把揪住母亲的衣领,声音嘶哑得可怕:
“沈曼!小榆呢?她到底在哪!”
“我找了整整一夜!所有的酒店、朋友家,全都没有!”
母亲用力推开父亲,整理了一下衣服,满脸不屑。
“你发什么疯?她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
“她就是故意躲起来想让我们着急,你还真上她的当!”
父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母亲的鼻子大骂:
“沈曼,你是不是人啊!”
“那是你亲生女儿!她有哮喘!她有深水恐惧症!”
“你为了一个外人,把她逼上绝路,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
“桑建国!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晚晚是烈士的女儿,她父母是为了救我才死的!”
“我对她好是应该的!桑榆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她要是有一点良心,就该像晚晚一样懂事,而不是处处争风吃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当地警局的张警官站在门口,脸色凝重。
“沈曼教练,桑建国先生。”
“水库那边打捞上来一具女尸。”
“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很像你们报失踪的女儿,桑榆。”
“请你们去认一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