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榆?”
母亲跪在地上,伸手去碰我冰冷的脸。
指尖触碰到那僵硬的皮肤时,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你起来。”
她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桑榆,你别装了。妈妈不骂你了,你起来好不好?”
“你不是最怕冷了吗?这里这么冷,你快起来,妈妈带你回家。”
她伸手去拉我的胳膊,试图把我从铁床上拽起来。
父亲猛地冲过来,一把将她推开。
“你滚开!别碰她!”
父亲双眼猩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死死护在我的尸体前。
“沈曼,你现在装什么慈母!”
“是你把她逼死的!是你把她扔在水库里的!”
“她犯病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给那个杀人凶手的女儿吹头发!”
母亲被推倒在地上,头发散乱,眼神空洞。
“我没有我没有想逼死她”
“我只是想让她坚强一点我只是想一视同仁”
“她为什么不呼救?她为什么不按下紧急按钮?”
法医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初步尸检报告。
“死者是溺水窒息死亡。”
“但我们在她的呼吸道里,发现了大量的气泡和痉挛痕迹。”
“这说明,她在死前经历了极度的恐慌和哮喘发作。”
“另外,死者的潜水装备被人为破坏过。”
法医拿出一个被密封的备用呼吸器残骸。
“这个备用呼吸器的阀门,有明显的利器割裂痕迹。”
“而且,死者身上的紧急呼叫按钮,被人用强力胶水封死了,根本按不下去。”
法医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了停尸房里。
母亲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呼吸器。
“人为破坏?”
“这不可能!昨天只有她和晚晚在水下”
说到这里,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脑海里闪过桑晚晚在水下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她上岸后第一时间控诉我推她的画面。
“不晚晚不会这么做的”
“她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死”
张警官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鄙夷。
“沈教练,我们已经调取了基地的监控。”
“昨天晚上,桑晚晚偷偷潜入设备室,试图销毁水下摄像头的储存卡。”
“幸好我们的技术人员恢复了数据。”
张警官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那段被恢复的视频。
视频里,昏暗的水下。
我痛苦地捂着胸口,因为哮喘发作,吐出一串串气泡。
我绝望地伸手去摸备用呼吸器。
而桑晚晚,游到我身边,一把夺走了我的呼吸器。
她看着我挣扎,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恶毒、得意的笑容。
然后,她对着远处的摄像头,比了一个“桑榆在偷懒”的手势。
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我慢慢下沉,转身游向了水面。
视频播放完毕。
停尸房里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