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妈妈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花瓶,发出刺耳的巨响。
她的表情从惊愕变成荒唐,又从荒唐变成嘲讽。
她甚至笑了一下,是那种看穿一切的笑。
“林医生,您被这孩子骗了。她最会装模作样了,在乡下就这德行。装晕、装恐惧、装可怜,就是为了让我心软。”
林医生的脸色铁青。
“林夫人,重度幽闭恐惧症急性发作,会引发心脏骤停、窒息休克,这种事情还能开玩笑吗?”
“夫人。”管家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所有人胸口,“我确实已经检查过了。身体都僵了,没有生命体征了。”
客厅安静了。
窗外的风雪声突然变得很响。
妈妈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又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墙壁,双手撑住柜子,指节发白。
“不可能。”
这次声音小了很多。
“你们一定是被她骗了”她喃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可能,不可能”
她突然冲了出去。
院子里的雪地上,躺着一个被白雪覆盖的隆起。四面高墙死寂林立,冰冷的囚笼再也困不住我了。
妈妈跑到跟前时,脚步猛地刹住。
她大口喘气,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
院子里很安静。
我躺在雪地里,身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雪。
只露出脸。
眼睛闭着,脸上的血迹已经冻成了暗红色。
林医生站在旁边,看见她过来,默默退到一旁。
妈妈慢慢走近。
一步,两步。
她站在我身边,低头看我。
“林晚。”
没反应。
“晚晚。”
她伸手,指尖触到我的脸。
冰凉。刺骨的冰凉。
她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然后她看到我的嘴唇。青紫色。和以往恐惧症发作时截然不同,这次再也没有苏醒的可能。
“晚晚?”
她的声音变了,带着慌乱的颤抖。
“晚晚,起来,妈妈来了。”
她跪在雪地里,把我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我的头无力地垂下去,随着她的动作晃动。
“你起来!不要装了!”
她开始摇晃我,语气崩溃。
“晚晚!妈妈错了!妈妈不罚你了!你起来啊!”
她的声音撕破了,变成凄厉的嚎叫。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你看看妈妈!你看看我!”
她把脸贴在我冰凉的额头上,浑身发抖。
回应她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雪声,和这片冰冷囚笼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