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看完信,整个人定在那里。
很久很久,她才动了一下。
她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一点一点蹲下去,最后整个人蜷在地上。
没有声音。
她已经不会哭了。
爸爸站在旁边,背过身去,肩膀剧烈地抖。
窗外,天黑了。
我飘在窗外,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过身,往天上飘去。
下面有光在等我。
我知道我要去一个新地方了。
穿过云层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喊我。
“晚晚——”
是妈妈的声音。
我没回头。
妈,别喊了。
我会好好的。
你也好好的。
我投胎在一个小镇上。
爸是开包子铺的,手上总有面粉味。妈是卖水果的,嗓门大,笑起来整条街都能听见。
他们没什么钱,但家里永远敞亮开阔,没有逼仄的高墙,没有密闭的房间。
我三岁那年发烧,浑身难受心慌,爸抱着我在医院走廊跑了一夜。
妈守在床边,攥着我的手,攥了一宿,时时刻刻陪着我,怕我害怕。
五岁那年我摔破膝盖,妈背着我往卫生所跑,一边跑一边骂自己没看好我,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七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爸把成绩单贴在包子铺墙上,逢人就显摆。
我慢慢长大,性情开朗,再也没有莫名的恐慌和窒息,彻底摆脱了幽闭的阴影。
有一天,我坐在院子里写作业,阳光暖洋洋的。
妈在旁边洗苹果,爸在揉面。
我突然想起什么,但又想不起来。
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好像有一个女人,抱着我的枕头,坐在一间黑屋子里。
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喊我的名字。
“晚晚——”
我抬起头,看看天。
阳光刺眼,什么都看不见。
妈在旁边问:“咋了?”
我摇摇头:“没事。”
低下头,继续写作业。
风吹过来,暖暖的。
这一世,很好。
将文中哮喘及相关描写都替换成幽闭恐惧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