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陆执的声音。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沈曼。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和极度的不耐烦,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好事的恼怒。
“阿执现在睡得正香呢,你别拿你那个残废妹妹来演戏骗他回去了行不行?”
“你们这种下贱的女人,为了争宠真是什么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一颗炸弹在脑海里彻底炸裂了,连带着我的理智也灰飞烟灭。
“让陆执接电话!我要他马上滚回来!瑶瑶真的要死了!”我咬牙切齿地咆哮着,眼泪糊了满脸,视线一片血红。
“他睡前特意交代过,以后你们那个破家的事情,不要再来烦他,他嫌恶心。”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一串冰冷的忙音。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我的心彻底死了。
救护车终于来了,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医生和护士冲进来,动作麻利地把陆瑶抬上了担架。
我满手是血地跟在后面,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连鞋都没穿,踩在冰冷的积水里却感觉不到一丝寒意。
在抢救室门外的走廊里,我僵硬地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抢救室门上的红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沾着血迹的口罩,对着我疲惫而遗憾地摇了摇头。
“对不起,病人送来得太晚了,失血过多,加上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呆呆地看着医生的嘴唇一开一合,每一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我却怎么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尽力了?
什么叫尽力了?
我的瑶瑶明明昨天晚上还对我笑,还软软地对我说,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她才二十二岁啊!
我猛地推开医生,跌跌撞撞地冲进抢救室,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了病床前。
我走过去,颤抖着双手,一点一点地掀开白布的一角。
她睡得很安详,眉头舒展着。
我看到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封被血水浸透了一半的信。
我拿起来,拆开信封,里面是陆瑶歪歪扭扭的字迹。
“嫂子,对不起,我还是决定要自私一次了,这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勇敢的决定。”
“我知道你为了我,一直委曲求全地留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忍受着我哥的冷暴力。”
“可是嫂子,当年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再自责了。”
“你应该有自己灿烂的人生,不该被我困住。”
“我走了,你就自由了,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你了。”
“嫂子,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妹妹,换我来照顾你,换我来保护你。”
“你要好好的,去过你想要的生活,连带着我的那份一起,活得精彩。”
我死死地攥着那封信,泪水早已决堤。
在这一刻,我对陆执所有的爱、所有的怨,统统随着陆瑶的死,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