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看守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我坐进车里,没有急着发动引擎,而是平静地拿出手机,拨通了熟悉的私人医生电话。
“李医生,帮我安排明天上午的手术。对,人流手术。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我看着后视镜里自己依旧精致的妆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车子刚驶回沈家老宅,我就远远看到大铁门外围着几个人,正扯着嗓子在撒泼打滚。
是陆远的父母。
他们显然是接到了陆远被捕的消息,连夜从乡下赶了过来。
“沈知秋!你个恶毒的女人!你给我滚出来!”
陆远的母亲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嚎,旁边站着他那个一辈子懦弱却在此时装腔作势的父亲。
“我儿子可是你们沈家的功臣!你们怎么能把他送进警察局?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老陆家啊!”
我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这对曾经对我谄媚讨好、一口一个“好儿媳”的公婆。
当初陆远父亲换肾的钱,是我沈家出的;他们在老家盖的三层小洋楼,是我沈家出钱盖的;甚至陆远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都是从我这里拿的。
现在他们儿子犯了法,他们不问青红皂白,只觉得是我沈家欠了他们。
保安见我的车回来,立刻上前要把他们拉开。
“让他们过来。”我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到他们面前。
“知秋啊!你可算回来了!”陆母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抱我的腿,被保镖一把拦住。
“你快去跟警察说,是一场误会!陆远不能坐牢啊!他坐了牢,你可怎么办?你们连个孩子都没有,你以后老了谁养你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孩子在你儿子在外面养的那个小三肚子里,你们不去看你们的大孙子,跑来我这里闹什么?”
“什什么小三?什么双胞胎?”陆母愣住了。
我示意助理把几份文件扔在他们面前。
“看看吧,你儿子挪用公司四千万,给小三在云顶山庄买了大别墅。现在他进去了,钱追不回来,那套别墅已经被查封了。你们要是再不去,你们那个宝贝小三,怕是就要卷着剩下的钱跑路了。”
陆家父母虽然文化不高,但对钱这个字有着极其敏锐的嗅觉。
听到四千万和双胞胎,两人的眼睛瞬间冒出了贪婪和震惊的绿光。
“她她在哪?那个狐狸精在哪?!”陆母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
我报出了何若瑶现在租住的出租屋地址,然后转身走回大门。
“送客。以后他们再敢靠近沈家半步,直接报警。”
第二天上午,我独自躺在了私立医院手术室的病床上。
头顶的无影灯亮起,白得有些刺眼。
“沈小姐,您确定不再考虑一下了吗?孩子已经三个月了,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李医生有些惋惜地看着我。
“不用考虑了,打掉。”
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用全麻,局麻就好。我要清醒地感受这个过程。”
我要记住这种剥离的痛楚,它会像一枚钢钉一样钉在我的骨血里,提醒我永远不要再对不值得的人产生任何怜悯。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伴随着一阵钝痛和下坠感。
我闭上眼睛,没有流一滴眼泪。
七年的青春,三年的婚姻,连同那个尚未成型的胚胎,在这一刻,被彻底从我的生命里剥离、绞碎、冲进下水道。
手术结束的那一刻,我感觉身体很轻。
不是虚弱,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挣脱了所有枷锁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