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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转头看了老王一眼。
“你就是王建国?”
“你那个豆腐坊的卫生条件和原料管理,我们实地看过了。”
“发臭的豆渣,苍蝇乱飞,完全达不到星级酒店的采购标准。”
“口头协议,取消了。”
说完,张总和老李并肩走进了猪场的会客室。
门在老王面前关上了。
环保局的处罚通知书当天下午就送到了。
私自堆放易腐烂固体废物,污染周边水源。
罚款一万,停业整顿。
紧接着,信用社林主任的电话也来了。
“王建国,你的担保人陈建国已经正式撤销担保。”
“豆腐坊又被责令停业。”
“限你三天内结清二十万贷款,否则起诉并查封。”
老王拿着手机站在院子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开始疯狂给以前熟悉的商户打电话。
打折推销豆腐,五折,三折,都行。
没人接。
接了的,一听是他,立马挂断。
晚上回到家,他老婆和闺女已经在堂屋等着了。
不是等他吃饭。
是等他吵架。
“王建国!你是猪脑子吗?老陈那是你能得罪的人?”
“当年要不是人家拉你一把,你这辈子就是个要饭的!”
“现在好了,豆腐坊要被封了,贷款还不上了,你满意了?”
闺女坐在角落里,眼圈通红。
“爸,男方家听说咱家要被查封,要退婚。”
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盯着墙。
墙上挂着三年前豆腐坊开业时的合影。
合影里,我站在他旁边,笑得很开心。
那天是我帮他剪的彩。
老王扛不住了。
他翻箱倒柜找出当年我借给他的十万块钱收据。
揣在怀里,一大早就往猪场跑。
他准备打感情牌。
猪场大门口,换了新的铁栅栏门。
门上装了智能人脸识别的闸机。
他走过去。
闸机没反应。
“滴——未录入信息,禁止通行。”
值班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
巧了,正是当年被老王看不起的村民老赵。
老赵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哟,这不是王老板吗?怎么来我们这种猪屎味的地方了?”
老王涨红了脸。
“老赵,帮我通报一声,我找陈总——”
"陈总说了。”
老赵打断他。
“有猪屎味的人,不配见高端豆腐坊的老板。”
这句话,是他自己说过的原话。
被原封不动地甩了回来。
老王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大喊大叫。
喊三年的交情。
喊当年他的豆渣也帮过猪场。
进出的员工和拉货司机经过他身边,有人捂着鼻子,有人指指点点。
没人给他开门。
最后,张会计走了出来。
手里提着一个蓝色塑料袋。
扔在老王脚下。
里面是一坨被踩扁的、发黑的湿豆渣。
“陈总说了,你的高端货我们配不上,以后别来沾边。”
老王蹲在地上,看着那坨烂豆渣。
他的手在抖。
不是气的,是怕的。
豆腐坊停了,贷款还不上,闺女的婚要黄。
他什么都没有了。
可就在这时候,他抬起头。
看到猪场里热火朝天的景象。
一辆辆运渣车进进出出,全部开往隔壁村老李的厂子。
他的眼神变了。
从害怕变成了别的东西。
一种扭曲的、阴暗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