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他没说话。
但抱我的手臂收紧了。
后来,我父母留在后勤,洗衣、帮厨,安分了许多。
偶尔路过食堂,我爸会多打一勺菜在我碗里。
我没拒绝,也没道谢。
就那样吧。
至于江珊珊,被扔出基地第二天就没了踪迹。
三个月后,巡逻队在东南方向三十公里处发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右半边脸有陈旧溃烂痕迹,身上没有丧尸啃咬伤。
是饿死的。
报告递到我桌上时,我正在跟沈夜寒吃早饭。
我看了一眼,继续剥鸡蛋。
沈夜寒也没什么反应。
那时基地扩建区已经动工。
一年前,我还是那个连烂苹果都吃不上的炮灰。
现在我坐在末世最大基地的指挥塔里,吃丰盛的早餐。
窗外是三万人井然有序的生活。
身边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人。
日子好得不像真的。
但就是真的。
扩建区奠基那天,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一年前,这些人里有一半看不起我。
觉得精神感知是废物异能,觉得我配不上副指挥的位置。
现在他们看我的眼神里写满服气。
仪式结束,他拦住我。
“晚上别安排了。”
“干嘛?”
“搬家。”
新家的落地窗从墙面通到天花板,月光整片铺进来。
沈夜寒从厨房端了杯热水。
屋里只有月光。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谁都没说话。
安静到我能听见他的心跳。
我把空杯递给他。
他接过去时,指尖碰到我的手背。
我问:
“沈夜寒,你那天涅槃茧破裂,意识真的碎了吗?”
“碎了,但没全碎。”
“核心意识保留了百分之十。”
“那百分之十,我只做了一件事。”
“什么?”
“把空间异能的使用权限,临时授权给连接我神经元的那个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我能操控你的身体,不只是因为我接管了运动神经。”
“是你主动给了我权限?”
“嗯。”
“你不怕我滥用?”
他偏头看我。
“你连自己流着血都先看我的伤口。你会滥用什么?”
他停了停。
“滥用给我擦身体的机会?”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踹他。
“所以那天你一直知道?”
“知道一部分。”
“但我能感觉到有人在用我的身体。”
“动作很生疏,力道乱七八糟。”
“还摸了我的腹肌。”
“那是确认身体机能。”
“确认了两次。”
我转身想走。
他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回怀里。
他身上有厨房热气,混着消毒水没散尽的尾调。
不好闻。
但很真实。
真实到我确认,这不是意识体,不是精神投射。
是一个活着的、温热的人。
他抬起我的下巴。
“江蓉。”
“嗯。”
“我欠你的命还完了吗?”
“没有,你还欠我半座城。”
“那你欠我的呢?”
“我欠你什么?”
“操控我身体的时候,没经过我同意。”
“你自己给我的权限!”
“那也得本人清醒状态下签字才算数。”
“你耍无赖。”
“嗯。”他低下头,呼吸落在我唇边,“我就耍无赖。”
“还你的方式只有一种。”
“什么?”
“以后让我操控你。”
我的大脑宕机三秒。
他没给我重启的时间。
然后吻了上来。
末世第一强者,吻技也不差。
窗外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成一个。
很长,从落地窗底一直延伸到客厅中央。
一杯酸掉牙的柠檬水。
一扇铺满月光的窗。
和一个吻。
够了。
后来,基地所有人都知道,副指挥官江蓉的精神系不是废柴。
有人问沈夜寒怕不怕。
毕竟他的身体随时可能被老婆接管。
沈夜寒面无表情地回了四个字。
“求之不得。”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