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看着他：“这么快吗？”
曹立点头：“让莫长青的暗卫有三千人，州兵三十万，全都得为我们所用，给八大世家上上眼药，若是再不拿钱安抚，下一个打的就不止是红石州了。”
……
此时，星光皇朝腹地。
卢家大宅，后院书房。
卢家家主卢明渊搁下手里的茶盏，接过管家递来的传讯玉简，灵识一扫。
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判官？”
管家躬着身子：“是，太阳盟那边刚传来的，说是物资不够，请求再拨一批。”
卢明渊把玉简往桌上一拍。“荒唐。”
管家缩了缩脖子。
家主卢明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上个月才给他拨了一批，灵石、灵材、丹药，折合下来少说值两万极品灵石，这才多久，又来要？”
他把玉简拾起来，又扫了一遍内容，越看越来气。
“还说什么盟内开支增大，矿场扩建需要资源——他当老夫是开善堂的？”
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家主，会不会是东西被莫长青那边截了？之前不是有消息说，太阳盟每次拿到物资，都得分一半给红石州府……”
卢明渊冷哼一声。“莫长青那个贪货，吃拿卡要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
“但这不是判官找我要钱的理由。他被莫长青盘剥，那是他自己窝囊，跟我卢家有什么关系？”
管家点了点头：“那属下回头去红石州那边探探口风，看看莫长青最近……”
“不用。”
卢明渊一摆手，打断了他。
“一个小小的太阳盟判官，一品尊者，他什么档次？值得老夫费心？”
卢明渊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
“咱们八大世家眼下最要紧的事，是盯住帝君和曹立那边的动向，帝君是不是真的让步了，曹立是不是真消停了，这俩人才是心腹大患，判官这种角色，棋盘上连个卒子都算不上。”
“之前的物资给了就给了，后面再有什么问题，让他自己去找相爷卢广青。”
他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卢广青是负责联络这些人的，这种事归他管，别来烦老夫。”
管家赶紧弯腰：“是，属下这就回绝。”
“等等。”
卢明渊叫住他。
“回绝的时候，语气不用太硬，毕竟太阳盟还有点利用价值，但也别太软，免得他蹬鼻子上脸，就说——按规矩走流程，找卢广青大人对接，卢家这边已经拨过了，不再重复拨付。”
管家应声退下。
卢明渊放下茶盏，拿起桌上另一份情报。
上面写着曹立最近在天道司里打坐闭关，以及帝君在皇宫内的日常起居记录。
情报的最后一行写着：“帝君近日未有异常，每日按时批阅奏折，曹立未离开天道司半步。”
卢明渊看完，慢慢将情报放下。
帝君的分身演得很好，好到八大世家至今都没察觉真身已经不在皇宫里了。
“曹立……”
卢明渊念叨了一下这个名字，这个不安分的人，终于老实了吗？
……
太阳盟。
判官正在书房里清点账目，门被推开了。
帝君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小虎。
判官一看这架势，赶紧站起来。“卢……卢二爷。”
帝君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忙什么呢？”
判官把账本合上，堆起笑脸：“没忙什么，理理账而已。”
帝君瞥了他一眼，开门见山。“放下账本，去把你手底下能调动的人全部集合起来。”
判官愣了。“集合？大人要做什么？”
“对，所有能打的，全拉出来，一会出发。”
判官脑子里嗡了一下，本能地追问了一句：“卢二爷，去哪？”
帝君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跟安排晚饭吃什么似的。“打红石州州府。”
判官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啊？？？打……打哪？”
“红石州州府。”帝君重复了一遍：“莫长青欺人太甚，当众打伤副盟主，欺辱我太阳盟上下，这种人不配做一州之主，红石州坑害百姓，也不配当官府，索性推了。”
判官整个人僵在原地。
打红石州州府？
那可是星光皇朝正儿八经的官方机构，里面驻扎着多少军马，除了莫长青之外，里面的副州长也是个尊者境啊。
太阳盟算什么？满打满算凑一凑，也就二十几万修士，修为最高的就是他这个一品尊者，拿什么打？拿头打？
还有，打下来呢？这可是真正的大逆之罪啊，一下子就成了全皇朝顶级的造反头目，和镇海王，山海盟主等人齐名。
判官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在脑子里组织了半天措辞。
“卢二爷，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帝君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
判官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不是小的不愿意卖命，实在是红石州府不比别处，那里有三十万州兵，这要是打过去，动静太大了，八大世家那边……”
说到“八大世家”四个字，判官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
“八大世家怎么了？”帝君问。
判官吞了口唾沫。
“不管是咱们太阳盟，还是镇海王等大型势力，之前一直是接到八大世家那边的默许才行事的，包括建盟、开矿、造反，都是八大世家在身后指挥，咱们要是忽然跑去打州府，那就是公然造反了啊！八大世家饶不了我们，您也是在卢家的，您应该……”
判官越说越慌。
帝君听完，嗤了一声。“老子已经叛出卢家了，现在要干的就是卢家。”
“咱们这次打红石州，就是打给他们八大世家看的，打给卢家看的，到现在物资还没拨下来，得给他们上上眼药！”
判官的嘴闭上了。
帝君站起身，绕到判官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集合，打下了红石州，你太阳盟将名动天下。”
判官内心，他不想名动天下，但表面：“是！”
帝君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判官大道深处那根针微微一颤，提醒他这只手的主人，是个能随时捏碎他的存在。
判官的喉结滚了一下：“副盟主那边……”
“这就是副盟的主意。”帝君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小虎从门口探进头来，冲他咧嘴一笑。
“盟主，您还愣着干嘛？赶紧集合人马呀。”
判官站在原地，腿有点软，这群人借着他的名号，这是要毁天灭地啊！
完了，他完了，在星光皇朝，将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手。
打州府。
他从建立太阳盟到现在，干过zousi，干过贩矿，干过搜刮民脂民膏，唯独没干过一件事……
公然进攻朝廷的官方机构。
这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