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玄盯着曹立，半晌没眨眼。
“你真没骗我？”
曹立一脸无辜：“我骗你干嘛？你也看到我突破了，正儿八经站在这看着的，还能有假？”
代玄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确实，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曹立翻了斗鸡眼，单脚站着，双手合十，嘴里念了几遍“我要突破”，然后——
七品尊者的气息就炸开了。
货真价实。
他亲自验过，一丝杂质都没有。
代玄在原地走了两步，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那个画面，太荒唐了，修行几十万年，什么稀奇古怪的功法没见过，独独没见过这种。
“但哪有这么离谱的突破方式？”代玄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曹立斜看着帝君，有点鄙视，似乎在说你孤陋寡闻。
“怎么没有？这叫意念修行！”
代玄一愣。
曹立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语气认真得不行。
“你知道人的意念有多强大吗？心想事成，听过没？你想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不可能！”
“哪里不可能，你仔细想一下，你想得做什么事情，是不是，命运会推着你，完成这件事情？”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只要是踏实的念头，都可以完成，修行也是如此，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意念就能修行？”
代玄皱眉：“当真？”
“你听我讲，这里是有细节的。”
“什么细节？”
“那就是意念是需要集中，这是心法。”曹立竖起一根手指。“斗鸡眼，两只眼珠往中间看同一个点，这叫什么？这叫专注，你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处，心无旁骛。”
代玄没吭声，但身子微微前倾了一寸。
曹立竖起第二根手指。
“双手合十，两只手掌贴在一起，力往一处使，又是一个专注。”
第三根手指竖起来。
“单脚站立。你只有一条腿撑着地面，这也是去二修一，因为你无法两只脚贴一起啊，对不对？所以还是专注。”
曹立把三根手指在代玄面前晃了晃。
“三个专注叠在一起，这就是三个一，道德经里说了，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就是三生万物，你的意念达到极致集中的状态，再加上你天尊修为本身蕴含的意念，这意念就是无穷的……”
他停了一下，看着代玄。“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代玄的表情从质疑，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
他踱了两步，又踱回来：“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点点道理。”
曹立心里差点没绷住，赶紧低头喝了口茶。
代玄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啪啪啪响了好几下。
“那你再突破一下，给我看看？”
曹立放下茶碗。
“大哥，我刚才是卡在瓶颈边上了，差一口气就到七品，念几句正好踹过门槛。”
代玄挑眉。
“现在刚突破完，离下一个境界远着呢，你让我现场再来一次？”曹立摇头，“至少得念一个月。”
“一个月？”
“对。”曹立掰着指头：“意念修行嘛，得日积月累，每天练，每天专注，慢慢把念力攒起来，攒够了，自然水到渠成。”
代玄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曹立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你说……一个月？”
曹立点头。
代玄的呼吸明显粗了一截：“我也卡在瓶颈上了。”
曹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大冤种不会真信了吧？
代玄站起来，在大殿里来回走了三趟。
“卡了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不愿意去算。要是这个法子真管用……”
他突然停住，转头看曹立。
“我这样念，也行？”
曹立差点被口水呛死，强行稳住表情。
“当然行，但你修为比我高太多了，念力的积攒也需要更长时间。”
“多长？”
“你每天练习一小时斗鸡眼，坚持下去，应该会很快。”
“一小时？”
“对，一小时，你要是多练也行。”
代玄在原地站了几息。
然后他指着曹立，声音压了下去。
“你要是骗我。”他顿了顿。“我跟你没完。”
曹立两手一摊。
代玄深吸一口气，来回走了两步，嘴里念叨着什么，最后自己都摇了摇头。
“我堂堂星光皇朝之主，翻斗鸡眼，单脚站着，嘴里喊我要突破……”
他搓了搓脸。
“要是让人看到了，我这辈子的脸面全没了。”
曹立一听这话，腾地站起来，满脸不高兴。
“行行行，嫌丢人是吧？”
代玄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曹立冲着代玄拍了一下桌子：“要不是跟你关系好，我才不告诉你！这是一位大帝传给我的！大帝秘法！要不然我怎么升那么快。”
代玄呆了呆：“哪位大帝？”
“这个反正不能告诉你！”曹立气鼓鼓的：“你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你以为我刚才在你面前翻斗鸡眼，我心里舒坦？”
曹立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算我多嘴，当我没说。你爱练不练。”
代玄站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人家掏心掏肺把秘诀告诉你，你还嫌丢人？
代玄咳了一声，语气软下来：“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
曹立没搭理他。
“我就是觉得……太不像正常修行了，有点不习惯。”
曹立还是没吭声，低头喝茶。
代玄凑过来，声音放低了。
“每天一小时，对吧？”
曹立斜了他一眼。
代玄清了清嗓子。
“对吧？”
曹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努力的抿着嘴：“嗯。”
代玄拍了拍曹立的肩膀。
“那行，我信你。先这样，我回房间……练习一下。”
曹立轻轻嗯了一声。
代玄转身往内殿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曹立一眼，似乎还想说什么。
曹立面无表情地喝茶。
代玄最终什么也没说，大步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内殿通往寝室的走廊很长，代玄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曹立放下茶碗。
先是嘴角抖了一下。
然后肩膀开始抖。
再然后，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噗——”
他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曹立趴在桌案上，两只手捶着桌面，笑得浑身发颤。
帝君。
星光皇朝之主。
回房间练斗鸡眼。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曹立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袖子擦了一把，肚子疼得直抽抽。这辈子没笑得这么痛快过。
“你笑什么？”
曹立浑身一僵。
代玄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就站在内殿的门口，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脸黑得像锅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