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崇岳的嗓子发紧。
“你们……是谁？”
曹立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判官，又抬头看时崇岳，脸上挂着一点笑。
“你跟小偷一样，摸进我家来。”曹立往前走了一步，两手抄在身后。“还有脸问我是谁？”
时崇岳的脸热了一下。
这话怼得他没脾气——他确实是偷摸进来的，封锁了宫殿，掐了判官的脖子，还差点把人家的大道给废了。
可他是时家天尊，面子不能丢。
时崇岳咬了咬后槽牙，硬邦邦地挤出一句：“本座奉家主之命，前来调查太阳盟——”
“家主，八大世家，很牛？？”曹立打断他。
时崇岳的脸更红了，现在全身被锁死的状态下，说什么都没底气。
时崇岳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上的热度压下去，换了一副语气。
“两位实力非凡，本座佩服。”
他顿了一下。
“但八大世家，不是你们惹得起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判官在地上动了动，把身子翻了过来，半靠着墙，歪头看时崇岳。
时崇岳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我劝你们，尽快放了本座，跟我去见家主。”
他的语速不快，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主动投降，以你们天尊级别的修为，家主或许能宽恕。”
他又加了一句：“毕竟，天尊在哪里都是稀缺的，家主爱才惜才，是你们的运气，这也是你们的机遇。”
曹立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两遍。
“如果不呢？”
时崇岳抬了抬下巴。
“那就是死。”
四个字，掷地有声。
“本座是时家嫡系天尊，本座失踪一天，时家上下就会翻遍整个红石州。本座要是死了……”
他停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砸实。
“时家几十个天尊，你觉得你们扛得住几个？”
“还有那些沉睡的老家伙……”时崇岳微微眯眼：“他们要是被惊动了，你们不光自己活不了，连太阳盟上上下下百万人，都得给本座陪葬。”
殿内又沉默了。
判官的心往上提了一下。
几十个天尊？
沉睡的老家伙？
他偷偷看了一眼曹立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灰袍散发的那位。
两人脸上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曹立甚至把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活动了两下手腕，像是听了个不太好笑的笑话。
“几十个天尊啊。”曹立点了点头：“挺多的。”
时崇岳以为他怕了，立刻跟上：“所以，放了本座，一切还来得及，本座可以在家主面前替你们美言——”
“行了。”
曹立挥了下手，把时崇岳后面半截话扇回去。
他歪了一下头，拿一种很随意的口吻开了腔：“你说杀你没意思，这一点，我同意。”
时崇岳一愣。
曹立抬手指了指他：“你刚才不是挺喜欢抽大道的吗？”
时崇岳的瞳孔缩了一下。
“拿一品尊者的大道抽着玩，抽得挺开心？”曹立一步一步走过去，停在时崇岳面前。
“那正好。”曹立咧开嘴。“也抽你一个。”
时崇岳的脸色彻底变了。“你敢！！”
这一声暴喝从胸腔深处炸出来，震得殿内砖瓦簌簌掉渣。
“吾乃时家天尊！！”
时崇岳拼了命地催动体内所有力量，天尊领域猛烈膨胀，想要冲破外面那层封锁——
没用。
领域鼓了一下，又被按了回去，连一丝波纹都没翻起来。
“你们要是废了我……那些老家伙不会善罢甘休……时家会……”
“会怎样？”
灰袍散发的人终于开了口。
就一句话，声音很淡。
时崇岳浑身一僵。
那股从上方扣下来的力量在这一刻陡然加重了几分，像是整座天穹压在了他头顶上，他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
时崇岳嘴里还剩半句话，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曹立转过头，看向判官。
判官正半靠着墙，浑身是血，脖子上一圈紫青色的掐痕，惨得不行。
“等会儿他的大道本源抽出来。”
曹立说得很轻松：“补给你。”
判官愣了。
他的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天尊的大道本源，补给他？
一品天尊的大道根基，灌到他一品尊者的身体里？
那他的修为……
判官看了看曹立，又看了看那位灰袍散发的人，再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时崇岳。
“噗通”一声。
判官直接从墙根滑下来，双膝着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谢大人！”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喉咙里还带着血，但喊得极其响亮。
又磕了一个。
“谢大人赏赐！”
时崇岳被悬在半空，听见这话，浑身的血往脑门上涌。
他的大道……他修行了几万年的大道，就这么被人当作赏赐……送人了？
“你们……”时崇岳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们会死的。”
曹立：“哦，我们都不怕的，要不你换个词？”
时崇岳：“你~~~~”
曹立回头对帝君抬了抬下巴。
帝君代玄伸出右手，勾了勾手指头。
都不需要五指张开按他天灵盖，那股子恐怖的力量就出现了。
时崇岳的瞳孔急剧放大，恐惧从骨髓深处往外翻涌……
体内的大道根基在震颤。
在松动。
在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最深处往外拽。
“不——！”
时崇岳的惨叫声在封锁结界里来回弹射，一声比一声凄厉。
“等一下。”
曹立抬手。
帝君代玄手指微顿，那股撕扯大道的力量随之缓了下来。
时崇岳的身子重重一坠，差点瘫到地上，幸好还被那层空间力量托着，才没有直接趴下。
大道根基从天灵盖处缩回去了一截，剧痛消退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像是从油锅里捞出来的。
满头的汗，一滴一滴往下砸，砸在地砖上啪啪响。
曹立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问你个事。”
时崇岳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眼里嗬嗬作响，整张脸白一阵红一阵，满头大汗糊住了眉毛。
“你们时家，就派了你一个来？”
时崇岳猛地抬头，瞳孔里全是血丝，嘴唇抖着，大口大口往肺里灌空气，一句话碎成了好几段。
“我……回答了……你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