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话拿来解释你们吃白食？”
“还亲近大道，福泽加持？”
“你一个八品尊者，身上这点气运还不够自己用的，往外散？你咋不说你一屁股坐下来，把这酒楼的风水都给镇了呢？”
扑哧。
角落里不知道谁憋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时恒安脸上挂不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站起来，释放出八品尊者的威压，但曹立丝毫不受一点影响。
“我是这个国家的护国神。”曹立把话扔出来。
全场顿时安静了。
“护国神？”卢家的九品尊者愣了一下。
“对。”曹立。“不管你是从哪来的，到了这个国家的地界上，吃了饭，就得给钱。”
时恒安脑子转了几圈。
护国神？这个概念他知道，一些小国家会有天道册封的护国灵，但那种东西通常也就太虚境到凝神境之间的水平，翻不了大浪。
可眼前这人的气息有点怪，他们几人看不透他，不想节外生枝，所以才立马翻脸。
特别是，八品尊者的威压，对他没用，此人就更加的非同一般了。
“你是护国神？”时恒安半信半疑。
曹立点头。
“护国神？”
小老板跪在门口，脑子嗡了一下。
他是凡人，不懂什么尊者天尊的，但护国神三个字，他懂。
梧桐县城隍庙里供着的那尊泥像，就是护国神的化身。
每年正月十五、七月半，全城老少都要去庙里上香磕头，那是神仙，是保佑他们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真神仙。
小老板的膝盖在地上磨了一下，身子趴得更低了，额头实实在在砸在地板上。
“护国神大人！”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求护国神大人做主！”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酒楼都听见了。
楼下传来碗碟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楼的食客……卖豆腐的老张头，赶牛车的王大壮，带孙子来吃面的李婆婆……一个接一个扑通跪了下来。
“护国神大人！”
“神仙！真神仙下凡了！”
“保佑我们啊护国神！”
跪了一地，哭的喊的都有。
二楼雅间里的八个尊者互相对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时恒安沉默了两息，盯着曹立打量了一圈。看不透。
这人的气息就摆在那儿，但你就是感觉不出来是什么修为，只觉得像一个凡人，但却又没有天尊的感觉。
天尊和尊者之间的气息是有显着差别的，就算感觉不出具体，也能大概判断一个区间。
所以此人修为不可能在天尊之上，又能点出他们的修为，大概是高品尊者。
本以为来红石州，是无敌的存在，没想到这地儿藏龙卧虎。
时崇岳没回来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行了行了。”卢家的九品尊者打了个哈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随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极品灵石拍在桌上。
“不就钱的事吗？给他就是了，犯不着闹得这么难看。”
他话还没落音，姜家的七品尊者把极品灵石一按。
姜家的七品起身，扫了曹立一眼。“什么护国神，什么修为？我修行三万六千年，大道讲究一个念头通达。”
他踱了两步，双手抱在胸前。
“这人要是跪下来求我们，说几句好话，哪怕递杯酒敬一敬，给他一块灵石，举手之劳。”
“但他上来就威逼我们？”
姜家的七品声音拔高了几分。“那不行。”
“今天这钱，就是不能给。”
他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语气很硬。“我倒要看看，红石州这种小地方的人，能有什么能耐。”
时恒安点了点头，他虽然心里有些打鼓，但姜家的话说到了点子上……他们八个人代表的是八大世家，退一步就是丢八大世家的脸。
“姜兄说得对。”时恒安重新坐下来，两手搭在扶手上。“别说一个护国神，就算红石州天道化身亲自来，我们八个人往这儿一坐，也不带怕的。”
一楼跪着的凡人们听见二楼传下来的声音，一句一句的，什么天道化身，什么三万六千年，听不懂，反正很厉害就对了。
卖豆腐的老张头跪在柜台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扭头跟旁边的王大壮嘀咕：“这群人到底什么来路啊？什么天道都不怕？”
王大壮跪得腿都麻了，声音打颤：“之前那场血雨你记得吧？听城东的刘秀才说，那是超级厉害的大人物出事了，该不会……就跟他们有关吧？”
“嘘——别说了！”李婆婆捂住孙子的耳朵，整个人缩成一团。
二楼。
曹立听完姜家七品那一番话，慢慢点了点头。
“所以，当真不给？”
八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时恒安掸了掸袖口的灵蚕丝，语气还是那副施舍劲儿。
“你又能如何？”
姜家的七品冷哼一声。“护国神了不起？你能打得过我们八个？”
司马家的尊者也站了起来。“道友，过来敬杯酒，给你个台阶下，彼此都好，别不识抬举。”
曹立歪了一下头。“那我就自己取了。”
话音刚落。
他抬手。
就一个简单的动作……右手五指张开，朝着姜家七品尊者的方向虚空一握。
姜家七品尊者右手食指上，一枚青铜色的储物戒指猛地脱离了他的手指。
“嗡——”
戒指在半空中颤了一下，带着一圈儿微弱的灵光飞速掠过四步的距离，稳稳落入曹立掌心。
姜家七品呆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食指。
又看了看曹立手里的戒指。
“你……”
其余七个人齐齐站了起来，椅子倒了三把，桌上的碗碟叮当乱响。
曹立没理他们。
储物戒指上面有禁制，是主人亲手炼入的灵魂烙印，正常来说，不杀了主人或者不让主人主动解除，这禁制就开不了。
曹立两根手指捏着戒指的边沿，稍微一用力。
“咔。”
禁制碎了。
一层青光从戒指表面炸开，化作碎屑消散在空气里。
姜家七品的脸白了。
灵魂烙印被强行破开的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嗡地一声，整个人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