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盟的队伍里，有人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因为恐惧了，是因为绝望。
帝君都被压制了。
曹立要被杀了。
世家的规矩大过天。
百万年来从无例外。
这就是世家。
这就是他们头顶的那座山。
永远压着。
永远翻不了。
一个年轻修士被定在半空，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灰袍老头，嘴唇在颤抖，想喊却喊不出来。
判官的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就是世家的底蕴吗？
圣人。
百万年前的圣人。
连帝君都压得住的圣人。
完了。
真的完了。
欧阳林被定在原地，眼珠子转向曹立的方向，满是焦急。
唐金春也在看曹立，嘴巴张着，喊不出声。
广场上数万人，没有一个能动的。
天地之间，只有那个灰袍老头在走动。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在虚空中踱步，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代玄，我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他头也不回。
“三息之后，你若不答应——”
他停下脚步，偏头看了帝君一眼。
“我亲自动手。”
一息。
两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帝君被定住了，曹立被定住了，没有人能反抗这个老头。
这就是结局吗？
就在第三息即将到来的时候……
帝君被定在虚空中，眼珠转动，看向曹立的方向。
曹立也在看他。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然后……
曹立的嘴角，动了一下。
在圣人的禁锢之下。
在天地万物都被定住的钟声之中。
他的嘴角，居然动了。
老头的脚步停了。
他转过身，看向曹立。
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不可能。”
老头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盯着曹立，盯着那张浑身浴血却嘴角微动的脸，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我的禁钟，连帝君都锁得住。”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铜钟微微一晃。
当~~~
又是一声钟响。
这一次比刚才更重，更沉，更具压迫性。天地间的禁锢力量暴涨了一倍，广场上有修士七窍流血，直接昏死过去。
曹立的身体僵得更紧了。
但他丹田里的金莲……颤动得更剧烈了。
一片金色的光芒从他胸口透出来，微弱，但确实存在。
老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准帝之姿……”
他喃喃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
“也不该有这种程度的抗性。除非……”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看曹立的眼神变了。
从“可惜了”变成了“必须死”。
“代玄，不用你动手了。”
老头转过身，背对着帝君，面朝曹立。
“这个人，我亲zisha。”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朝曹立点去。
指尖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异象。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空间在那根手指前面碎裂了，大道法则在那根手指前面溃散了，天地之力在那根手指前面跪伏了。
圣人一指。
足以灭世。
判官的眼珠子瞪得快要爆出来，嘴唇疯狂颤抖，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唐金春和欧阳林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但动不了，一寸都动不了。
老大~~~
那根手指越来越近。
曹立的金莲光芒越来越亮。
三丈。
两丈。
一丈……
“够了。”
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不是帝君说的。
是曹立。
他开口了。
在圣人的禁锢之下，在天地万物都被定住的钟声之中，他开了口。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沙哑，带着血腥气。
但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
他胸口的金莲炸了。
不是碎裂，是绽放。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比之前准帝异象时还要猛烈十倍、百倍，漫天金色的法则纹路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是缓缓蔓延，而是瞬间铺满了整片天幕。
老头的手指停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
是金莲的光芒挡住了他。
“这……”
老头退了一步。
圣人。
百万年前的圣人。
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有一道细微的裂口，金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他被伤了。
一个二品天尊大圆满的年轻人，在被禁锢的状态下，伤了一个圣人。
老头抬起头，看着曹立。
曹立的身体还是僵着的，还是动不了。
但他的嘴在动，他的眼睛在动，他胸口的金莲在疯狂旋转。
“百万年来从无例外？”
曹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跟整个天地的禁锢对抗。
“那今天……”
金莲的光芒又暴涨了一分。
“就破个例。”
老头的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愤怒，是忌惮。
他活了百万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准帝之姿，见过惊才绝艳的年轻人。
但没见过这种。
在圣人禁锢下还能开口说话、还能伤到他的……
一个都没有。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老头的声音沉了下来。
曹立没回答。
因为他的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致命攻击。】
【大道金莲破碎。】
【金莲正在进化中……】
【进化完成前，请坚持——】
【预计时间：三十息。】
三十息。
曹立的心沉了一下。
他现在能动的只有嘴和眼珠子，金莲的光芒虽然挡住了老头一指，但那是爆发性的，持续不了多久。
三十息。
他得撑三十息。
老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收回手指，看着曹立胸口旋转的金莲，沉默了两息。
“有意思。”
他把手里的铜钟举了起来。
“但你以为，一朵莲花就能挡住我？”
铜钟悬浮在他掌心上方，开始缓缓旋转。
钟身上那些看不懂的纹路亮了起来，一圈一圈，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
天地间的禁锢力量再次暴涨。
曹立感觉到金莲的光芒在被压缩，在被挤压，在被一点一点地吞噬。
十丈的金光范围，缩到了八丈。
六丈。
五丈。
“年轻人。”老头的声音从铜钟的嗡鸣中传来。“你的潜力确实惊人，但潜力这种东西……”
他的手按在了铜钟上。
“没长成之前，就是废物。”
铜钟猛地一震……
当！！！
第三声钟响。
这一声比前两声加起来都要恐怖。
曹立的金莲光芒瞬间被压缩到了三尺之内，花瓣上出现了裂纹，金光明灭不定。
广场上，又有一批修士昏死过去，判官的七窍开始渗血。
曹立咬着牙，感觉到金莲在颤抖，在挣扎，在对抗。
二十五息。
还有二十五息。
“撑不住了吧？”老头走近了一步。
二十息。
金莲的裂纹在扩大。
十五息。
老头又走近了一步，伸出手指，再次朝曹立点去。
“死吧。”
十息。
曹立的金莲摇摇欲坠，光芒暗淡到几乎看不见。
老头的手指距离他的眉心只有一尺。
五息。
四息。
三……
“老东西。”
一个声音从帝君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转了过去。
被定住的帝君代玄……说话了。
老头的手指停了。
他转头，看向代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