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曹立的脚步顿住了。
“我用道心起誓！”周小满攥着栏杆，指节咔咔作响。“我周小满，若对兄弟有半句谎言，道心破碎，一身修为不得寸进！”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周小满体内荡开，在关押室里激起了细微的嗡鸣。
道心誓言。
这玩意儿在修士之间的分量，比什么血书、指天发誓都重得多，道心一旦破碎，修为就是一潭死水，再也别想往前走半步。
对一个修士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曹立慢慢走了回来。
“你认真的？”
“我不能能拿道心开玩笑啊。”周小满的眼眶通红。
曹立在栏杆外蹲下来，跟他平视。
“行，那我先说好，我帮你去堂主面前说话，但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堂主要是铁了心拿你祭旗，那谁来都没用。”
“我懂我懂。”周小满拼命点头。
“还有一件事。”
曹立伸出一根手指。
“我帮你办事，不是白帮的。”
周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才是曹立的真实目的。“钱？”
“嗯。”
“多少？”
“你有多少？”
周小满咬了咬牙。
“我洞府里有一个暗格，在床榻下面第三块石板底下，里面有一个储物袋，大概……三千多块极品灵石，还有几瓶丹药，都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
曹立挑了挑眉。
三千多极品灵石，对一个三峰外围弟子来说，这数目可不小，看来替韩长老跑腿这些年，油水没少捞。
“地址呢？”
“三峰东坡，第七排洞府，从左边数第四个，门口有一棵歪脖子松树。”
周小满报得极为详细，生怕曹立找不到。
“暗格的禁制怎么开？”
“左手按住石板，灵力走三圈，逆时针，然后往右推。”
曹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点了点头。
“行，我一会儿出去找找，要是找到了，这事儿我帮你办。”
他顿了顿。
“要是找不到～”
“一定找得到！”周小满急了。“我骗你我道心碎裂！”
“行行行，别激动。”
曹立站起来，拍了拍手。
“那现在，说吧。”
“说什么？”
“说你的事儿啊。”曹立翻了个白眼。“我总不能两手空空去堂主面前替你说话吧？你把你知道的都交代清楚了，我才好帮你周旋。”
“你偷的什么，怎么偷的，偷完给谁了，那人又拿去干什么了，你跟韩长老之间是怎么联络的，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替他办过哪些事全都说来。”
“一件都别漏。”
周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他靠着石壁，把这些年的事情一件一件往外倒。
“韩长老手底下有七八个像我这样的人，专门替他从各峰灵药库里顺东西，我负责的是三峰和五峰，每个月至少跑两趟。”
“偷出来的灵药，我不直接给韩长老，中间有个接头人，叫孙德，是韩长老的记名弟子，在二峰丹房做事。我把东西交给孙德，孙德再转交上去。”
“韩长老给我的好处，一个月二百块极品灵石，逢年过节另算，去年他还帮我弄了一个内门考核的名额，虽然最后没考上，但名额是真的。”
“除了偷灵药，我还帮他盯过人，三峰有个叫赵青的执法弟子，韩长老让我盯了他三个月，记录他每天的行踪，我不知道为什么，韩长老没说，我也没敢问。”
曹立听着，脑子里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归档。
“联络方式呢？”
“传讯玉符。”周小满从怀里摸了摸，摸了个空，想起来自己被搜过身了。“在我的随身物品里，有一枚青色的玉符，那个就是韩长老专门给我的，上面还残留着他的灵力印记。”
“你确定？”
“确定！那玉符我一直贴身带着，你们抓我的时候搜走了，应该在物品登记处。”
“还有，我屋子里还有一块令牌，那个是韩长老给我的，那个是辅助我出入禁忌的。”
曹立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传讯玉符上的灵力印记，令牌，加上周小满的口供，再加上洞府里的灵石和赃物……这条链子基本上能串起来了。
“还有呢？”周小满想了想。“还有玉简，上面记录了韩长老每次交代我做的事情。”
“还有……”周小满犹豫了一下。“韩长老跟外面的人有生意往来。”
“什么生意？”
“灵药倒卖，他从圣地里偷出来的灵药，不全是自己用的，有一部分卖给了外面的散修势力，具体是哪个势力我不清楚，但孙德跟我喝酒的时候提过一嘴，说是南疆那边的买家，出手阔绰。”
曹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南疆。
这个信息有点意思。
“你确定是南疆？”
“孙德说的，我又没亲眼见过。”周小满连忙补充，“但孙德这人嘴巴大，喝了酒什么都往外说，应该不是瞎编的。”
曹立站起来。
“行了，差不多了。”
“曹兄！”周小满扑到栏杆前，“你一定要帮我说啊！我把知道的全说了，一点都没藏！”
“知道了。”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死……”
周小满的声音又开始发抖，眼眶里的泪水打转。
“你放心。”曹立拍了拍栏杆，“情况属实的话，我一定帮你。”
“一定是真的！我道心起过誓了！”
曹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关押室。
铁门在身后关上，周小满的声音被隔绝在里面。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曹立走出执法堂地下二层，一路上脸上那副“诚恳热心的新人”表情收得干干净净。
三峰东坡，第七排，左数第四个，歪脖子松树。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脚下一转，往三峰方向掠去。
半炷香后。
三峰东坡的洞府区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弟子都在修炼或者外出，走廊里空荡荡的。
曹立找到了那个歪脖子松树。
洞府的门禁很简单，周小满这种外围弟子的洞府，防护禁制也就那么回事，曹立没费什么力气就进去了。
里面不大，收拾得也一般，桌上还摆着半壶凉透了的茶。
床榻下面，第三块石板。
曹立蹲下来，左手按住石板，灵力逆时针走了三圈，往右一推。
石板无声滑开，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个储物袋。
曹立拿出来，神识探了进去。
灵石，三千四百块极品，比周小满说的还多了一点，丹药七瓶，品相都不错，另外还有几枚玉简，全是记录和韩长老的交易细节，几件杂七杂八的灵器。
他把储物袋收好，石板推回原位。
站起来的时候，曹立扫了一眼洞府四周。
桌案上有一摞玉简，他随手翻了翻，大部分是功法笔记和修炼心得，没什么价值。
但最底下压着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韩”字。
曹立把令牌拿起来，翻了个面。
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持此令，可入五峰灵药库后院。”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走出了洞府。
歪脖子松树在风里晃了晃，像是在跟他点头。
证据已经拿到了，是时候可以动手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