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从三峰东坡离开时,怀里多了一个储物袋,两枚令牌,还有几枚玉简,这些东西分开放着。。
玉简贴身收好,韩字令牌以及另外那块写着“五峰灵药库后院”的黑令牌,被他单独用灵力封住。
周小满这人贪生怕死,但这次说的东西基本能对上。
有口供,有财物,有联络玉符的线索,有进出灵药库的凭证。
还差最后一步。
人。
曹立回到执法堂的时候,天刚亮。
堂口外的石阶上已经有人来来回回,灰袍弟子捧着卷宗进出,脸上大多没什么精神。
这种地方,白天办案,晚上也办案,能笑出来的人不多。
曹立倒是笑得挺开心。
他一进门,就看见赵奎从里面出来。
赵奎换了一身干净灰袍,腰间挂着执法令,手里拿着一份外勤文书,看样子正要出门。
“赵师兄,早啊。”
赵奎脚步一顿,抬头看见曹立,愣了下。“你还笑得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曹立很自然地走过去。“今天有活儿吗?”
赵奎上下打量他两眼。
昨晚副堂主那场谈话,他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以为,曹立今天就算不躲着人,也该收敛点,起码少说话,多看脸色。
结果这小子一大早跟没事人一样,心态当真强大。
赵奎揉了揉眉心。“有活儿,不过我今日要出去一趟,不能带你。”
“去哪儿?”
“圣地外边出了点事,几个弟子受伤了,上面点名让我过去看一眼。”赵奎把手里的几份小卷宗抽出来,递给曹立。“你今天别乱跑,先把这几个小案子处理了。”
曹立接过来翻了翻。
外门弟子因洞府灵泉分配争执,双方斗殴。
三峰杂役弟子偷拿同门丹药,数量不大。
五峰外门弟子借灵石不还,债主堵门,被人反告扰乱修行。
还有一个更离谱,灵兽园弟子的赤尾鸡丢了三只,怀疑隔壁弟子偷吃。
曹立看完,沉默了两息。“这也归执法堂管?”
“管。”赵奎叹了口气。“你以为执法堂每天都抓大案?大部分时间就处理这些鸡毛蒜皮,别小看,处理不好也麻烦,背后都有师兄师姐,有时候还牵到内门。”
他点了点卷宗。“你照流程办就行,先问,后查,能调解调解,调不了就按规矩罚,别动手太重,也别把话说死,最重要的是别得罪人,办人看背景。”
曹立把卷宗收进袖中。“放心吧,我差不多懂了。”
赵奎看着他,神色缓了些。“你确实比一般新人聪明。”
曹立笑了笑。
赵奎抬手拍了他一下,没用力。“说真的,昨天我看你那样,还以为你要硬顶副堂主。结果你忍下来了,令牌也交了,这就对了。”
曹立没纠正他。
赵奎误会就误会吧。
这个误会挺好用。
“人活着,才有以后。”赵奎压低声音。“你把那些心思收一收,我是高兴的。”
曹立看着他。
赵奎大概憋了一晚上,这会儿旁边没人,他话比平时多。
“我刚进执法堂的时候,也跟你差不多。”
“觉得自己修为不差,天赋也还行,背后有堂口,穿着这身灰袍,就能讲规矩。”
他笑了一下,笑得不太轻松。
“后来出了一次任务,抓一个内门弟子的随从,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我觉得这事简单,带人就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差点死在外面。”
赵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肋下。
“这里,被人开了个洞,要不是队里另一个师兄拼命拖我回来,我现在已经挂在走廊画像上了。”
曹立想起走廊上那些画像。
赵奎继续开口:“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没怎么样,那名内门弟子出来赔了点丹药,低头认了个错,事情过去了,我躺了半年,回来以后,没人再提。”
曹立没插话。
赵奎看着外面云道,声音低了些。“我不是天生胆小,我是真的犟过,后来也怕过。”
“所以你昨天劝我,是因为你曾经的经历?”
赵奎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砖头看向曹立。“我劝你,是因为你刚来,还没被这里磨过,你修为比我高,天尊二品,放哪里都能横着走一段。可圣地不一样。”
“我懂。”
“你懂个屁。”赵奎瞪了他一眼,随后又泄了气。“算了,你能收住就行,你比我强,听劝,等你职位高了,说不定有些事,你真能做成,我没完成的梦想,你能帮我完成也说不定。”
话说到这里,他自己都忍不住摇头,像是在嘲笑自己的梦想。
“我这话听着就像喝多了,别当真。”
曹立把那几份卷宗晃了晃。“万一我真做到了呢?”
赵奎笑了笑:“那也是以后的事情了,先不说这个,我要去忙了,我回来请你喝酒。”
“什么酒?”
“万年佳酿,三万年的。”
曹立来了精神。“赵师兄这么富?”
“富个屁。”赵奎肉疼地咧了下嘴。“本来打算以后升职喝的。”
“那今天可以提前庆祝。”
赵奎乐了。“庆祝你调解赤尾鸡失踪案?”
“也不是不行。”
赵奎哈哈一笑,之前那点沉重散了不少。
他摆摆手。“行,等我回来。你今天别惹事,把小案子办明白就算赢。”
曹立点头。
“等你回来庆祝我完成任务。”
“好,好。”
赵奎背过身,沿着石阶往外走。
他走得很快,没再回头。
曹立站在原地,把那几份卷宗重新整理了一遍,然后走进执法堂。
堂口里面有块签到石。
灰袍弟子每天出勤都要在上面留灵力印记,免得出了事没人知道你去哪儿。
曹立把手按上去。
石面微微亮起,显示出他的名字。
【曹立,今日外勤。】
旁边一个值守弟子抬头。
“曹师兄,你今日是赵队的人?”
“算是。”
“赵队出去了,这几份小案子你自己办?”
“嗯。”
那弟子扫了眼他手里的卷宗,提醒了一句:“赤尾鸡那个别小看,灵兽园的人最难缠,鸡丢了能哭三天。”
曹立点头。“有数。”
他拿着卷宗往外走。
出了执法堂,他没有去灵兽园,也没有去五峰。
脚下一转,直奔三峰内门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