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案子可以等等。
赤尾鸡也可以等等。
鸡不会跑得比韩越快。
三峰的内门区域，比外围弟子洞府气派得多。
山道宽，石阶干净，阵纹铺在两边，灵气比东坡那块厚不少。
曹立一路往上，没有遮掩行踪。
他穿着执法堂灰袍，腰间挂着执法令，路上不少弟子看到他都会多看几眼。
有人认不出他。
也有人昨晚听过一些风声，远远看见便低声议论。
“这不是昨天抓周小满那个新人？”
“他来内门干什么？”
“赵队呢？怎么就他一个？”
“别乱说，执法堂的人耳朵都灵。”
曹立没理会。
他拿出从周小满那里找到的黑令牌，看了一眼背后那行小字，又收回去。
韩越的住处在三峰半腰偏上的位置。
名字叫青松院。
说是院，其实占了半座小峰，外围有门人弟子值守。
曹立还没走到青松院门口，就先看见了一条长队。
人不少。
从山门外一路排到拐角处，差不多有两三百人。
队伍里的弟子大多是凝神境大圆满，也有几个朝元境，年纪看着都不大。
他们衣袍整理得很规矩，一个个手里捧着拜帖，有的还带着礼盒。
队伍前面有人负责登记。
登记桌后，站着两个穿青袍的内门弟子，腰间挂着韩字玉牌。
曹立停了下。
“今天这么热闹？”
队伍后面一个圆脸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圆脸弟子见他穿着执法堂灰袍，语气收了点，但还是带着几分兴奋。
“韩越长老今日开门收徒啊，虽说只是收几个记名弟子，可只要被点到，以后就算半只脚踏进内门圈子了。”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立刻接话。
“什么半只脚？韩长老门下的人，哪怕只是记名，也比普通弟子吃香。”
“就是。”
有人压着嗓子补了一句：“韩长老在圣地什么地位？能得他一句指点，少走几十年弯路。”
圆脸弟子捧着自己的拜帖，语气里全是期待。
“我卡在凝神大圆满快八年了，就差临门一脚，要是韩长老肯点拨我一句，我说不定今年就能进尊者。”
曹立看了他一眼。
“你们都想拜韩越？”
“废话。”
瘦高弟子轻哼一声。“三峰谁不想？”
“听说韩长老脾气不差，只要天赋过得去，再送点心意，都有机会。”
“你小声点，说送礼多难听，那叫敬师礼。”
“对对对，敬师礼。”
几人说着说着，还互相看了看手里的礼盒，生怕自己的不够体面。
曹立顺着队伍往前看。
青松院门口挂着一块新牌子。
【韩长老今日选徒，尊者境下可入。】
曹立收回视线，抬脚往队伍前面走。
圆脸弟子愣了一下。
“哎，你去哪儿？”
“前面。”
“排队啊！”
曹立没停。
队伍里立刻有人不乐意了，能排到这里的弟子，本来就紧张，生怕自己错过机会。
这会儿见一个执法堂灰袍直接往前走，火气一下上来了。
“喂，执法堂的也不能插队吧？”
“大家都排了快一个时辰了，你凭什么往前？”
“你要拜师就排后面去，不拜师就别挡路。”
曹立脚步没快也没慢。
几个弟子从队伍里跨出来，挡在他前面。
为首的是一个宽肩青年，修为凝神大圆满，气息比周围人稳不少。
他上下扫了曹立一遍。
“这位师兄，今日是韩长老选徒，不是你执法堂办案，你若有公事，拿文书。若没有，就请到后面排队。”
曹立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
宽肩青年瞥了一眼。
上面写着：赤尾鸡失窃。
他脸色顿时有点难看。
“你拿这个糊弄谁？”
曹立把卷宗收回去。“不好意思拿错了。”
他要拿的是韩越的罪证。
人群里发出几声低笑。
宽肩青年脸上挂不住了。
“师兄，别仗着一身灰袍欺负人，这里是三峰，韩长老的地方。”
曹立点了点头。“我就是来找韩长老的。”
“找韩长老也得排。”
“为什么？”
“今日长老选徒，规矩写得清楚。”
宽肩青年指了指门口的牌子。
“尊者境下可入，按顺序登记，你穿着执法堂衣服，也不能坏规矩。”
曹立看了一下自己。
“我不是尊者境以下。”
“那你来干什么？”
“办事。”
“办事更要通报。”
宽肩青年伸手一拦。“执法堂平时是威风，可韩长老不是你们随便能见的，你想见长老，先去登记，等长老有空，自然会见你。”
曹立觉得这人有点意思。
排队拜师，还排出主人翁精神了。
“你叫什么？”
宽肩青年胸膛一挺。
“孙河，三峰外门弟子，凝神大圆满。”
“跟韩越什么关系？”
“现在还没有。”孙河说到这里，声音抬了些。“但今日之后，就未必了。”
队伍里有人帮腔。
“孙师兄天赋很高，去年三峰小比第七。”
“韩长老肯定会看上他。”
“执法堂的，别耽误大家。”
曹立点点头。“原来还没拜上。”
孙河脸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曹立绕过他，继续往前。
孙河一把按住腰间剑柄。
“站住。”
这一声出来，队伍安静了不少。
青松院门口那两个登记弟子也看了过来。
其中一人皱眉。
“吵什么？”
孙河立刻朝那边拱手。
“师兄，此人不排队，想插队。”
登记弟子看向曹立，视线落在他腰间执法令上，停了一下。
“执法堂的人？”
“曹立。”
登记弟子明显听过这个名字。
他和旁边同伴对视了一下，语气没刚才那么随意。
“曹师兄，今日韩长老收徒，不见外客。”
“曹师兄若有别的事，请留下拜帖，我们会转交长老。”
“拜帖没有。”
“那就请回吧。”
“回不了。”
曹立从怀里取出执法令，拇指一按，令牌上的纹路亮了起来。
“执法堂外勤，奉令查案。”
登记弟子皱眉。
“查什么案？”
曹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了看后面那两三百个等着拜师的弟子。
这些人里，有人想看热闹，有人不安，也有人恨不得曹立赶紧滚。
韩越这块招牌，在三峰确实好用。
曹立抬手，指了指青松院。“我要进去找韩越。”
登记弟子压住火气。
“曹师兄，我再说一遍，今日长老不见外客。”
“那我也再说一遍。”
曹立把执法令挂回腰间。“我不是客。”
孙河在后面忍不住了。
“你一个新人执法弟子，架子倒不小。韩长老是内门长老，你说见就见？”
曹立回头看他。
“你很急？”
“我急什么？”
“还没拜上师，就开始替人守门了，你这敬师礼，挺早。”
孙河脸涨红了。“你少阴阳怪气！”
“我挺直接的。”曹立抬手指了下队伍。“你们继续排，我办完事很快。”
“你办啥事都要排队啊！”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肯定要排队啊，大家都排着呢……”
曹立点了点头，认真问了一句：“抓韩越，也要排队？”
两个字落下，青松院门口彻底安静。
登记弟子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