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见他脸色不太对，伸手扶住他胳膊。
“师兄，无事吧？”
赵奎摆手，罢了罢了。“没事。”
他说完，低头看了一眼曹立扶自己的手，心里更乱。
这小子看着还挺会关心人。
怎么办起案来这么吓人？
赵奎缓了缓，急声开口。“韩长老怎么样了？”
曹立回头看了一眼。“活得好好的。”
赵奎差点没站稳。“我问的是这个吗？”
曹立认真想了一下。“刑也卸了。”
赵奎听到“刑”这个字，太阳穴都跳了一下。“你真给他上刑了？”
“上了。”
“上到什么程度？”
“锁神针，压魂锤，裂道钉。”
赵奎张了张嘴，一句话没出来。
过了好几息，他才挤出声音。
“裂道钉你都敢用？”
曹立点头。
“挺好用的。”
赵奎一把捂住额头。
曹立把卷宗递给他。“不过有用，他招了。”
赵奎动作停住。“招了？”
“嗯。”
赵奎接过卷宗，快速翻开。
越看，他脸色越变。
灵药库失窃。
二峰丹房洗货。
南疆玉符。
周小满偷药，孙德接货，韩越安排账，金长鸣改灵药园损耗。
一条线全串起来了。
赵奎刚才憋着的一肚子话，突然卡住。
他想骂曹立乱来。
可卷宗上的供词摆在这里。
这案子要是坐实，曹立抓韩越还真抓对了。
问题是手段太猛。
猛到整个执法堂都跟着心惊。
赵奎抬头。“金长鸣也牵进来了？”
曹立嗯了一声。“灵药园长老，好像是六品天尊中级。”
赵奎手指捏紧卷宗。
“韩越亲口招的？”
“是。”
赵奎沉默了一下，这下麻烦更大了。
韩越已经够难处理，再来一个金长鸣，事情肯定压不住。
“你准备怎么办？”
曹立把卷宗拿回来，语气很自然。
“去逮人。”
赵奎猛地抬头。
“逮谁？”
曹立看着他。“灵药园长老，金长鸣啊，要不然逮谁。”
赵奎眼睛一下瞪大。
“真上啊？”
“肯定啊！”
曹立这句话落下，赵奎看着曹立，半天没接上话。
这小子说去抓金长鸣的语气，跟理所应当一样。
赵奎胸口的伤还在渗血，他顾不上这些，先把曹立往旁边拽了一步，压低声音。“你先别急。”
曹立看了看他肩上的伤。“师兄，你先疗伤。”
“我疗个屁！”赵奎差点破音。
前堂那边不少人正竖着耳朵听，听到这句，立刻假装翻卷宗。
赵奎忍住火，继续压着嗓子。“韩越是五品天尊大圆满，金长鸣是六品天尊中级。”
“这两个不是一个档次。”
“韩越那边你怎么拿下的，我先不问，但金长鸣掌灵药园多年，手底下阵法、丹毒、药傀、守园弟子，一样不少，人脉可太多了。”
“你就这么去，万一打不过，你怎么办？”
曹立想了一下。“打得过就抓。”
赵奎深吸一口气。“打不过呢？”
“我觉得可以试试。”
赵奎听完，脑袋更疼。
他现在最怕曹立讲这种话。
别人说试试，意思是再想想办法。
曹立说试试，多半就是先把人按在地上，再考虑卷宗怎么补。
赵奎盯着他。“你跟我讲实话，你到底有几成把握？”
曹立很认真。
“还行。”
“还行是几成？”
“打了才知道。”
赵奎抬手按住额头。
“你昨天登记不是二品天尊吗？”
曹立点头。
“是。”
“那你凭什么去碰六品天尊？”
“我现在不是二品了。”
“啊？？？”赵奎手停在半空，他慢慢看向曹立。“啊？？？”
曹立把卷宗收进怀里，语气挺自然。“昨天顿悟了一下。”
赵奎没动。
“顿悟？”
“嗯。”
“然后呢？”
“现在五品天尊了。”
“不是……我……”赵奎整个人僵住。
赵奎站在地下入口边，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锤。“五品天尊？”
曹立点头。
赵奎又问了一遍。“你说你现在五品天尊？”
“对。”
赵奎沉默了很久，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昨天二品。
今天五品。
这是什么东西？
他修炼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晋级法。
天尊境界不是练气筑基。
每往前挪一点，都要道韵、灵材、洞府、功法、机缘、闭关，还有时间。
有些人卡一个小境界，卡到头发都白了。
曹立倒好。
睡一晚，顿悟一下，三阶搞定。
赵奎终于开口。“你升级这么简单？”
曹立想了想。“也不算简单。”
赵奎刚要松口气。
曹立补了一句。“主要看运气。”
赵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运气？”
“嗯。”
“你从二品天尊到五品天尊，你跟我讲运气？”
赵奎指着曹立，手都在抖。
“道境强者往上走一步，要多少天材地宝辅助感悟，你不知道吗？”
“每个人的大道都不一样，悟错一步，修为倒退都可能。”
“多少天尊闭关几千年，出来也就涨半截。”
“你一天三品？”
“这跟筑基直接化神有什么区别？”
曹立思索片刻。“可能我体质特殊。”
赵奎看着他。“什么体质？”
曹立顿了一下。“适合修炼。”
赵奎：“……”
赵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适合修炼？
这话讲得太朴素。
朴素到让人想打他。
赵奎缓了半天，伸手。“你放气息给我看看。”
曹立也没扭捏。
他往前站了半步。
下一刻，一股大道气息从他身上散开。
不张扬。
但足够清楚。
五品天尊。
没有半点虚浮。
赵奎一感受到，整个人直接怔住。
他之前还抱着点侥幸。
也许曹立对境界判断不准。
也许只是某种秘法短暂提升。
也许只是韩越太倒霉，正好被他克制。
可现在气息摆在这里。
五品天尊。
真真切切的五品天尊。
赵奎喉咙动了动。
他修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认知被人踩了一脚。
天底下真有这种天赋？
都到天尊境界了，还能跟喝水一样往上窜？
赵奎收回手，盯着曹立半晌。“你真没吃什么禁药？”
曹立摇头。
“没有。”
“没人给你灌大道？”
“没有。”
“你没进圣地禁库偷东西吧？”
曹立看着他。
“师兄，我是执法堂弟子。”
赵奎一听这话，心里更堵。
你还知道自己是执法堂弟子？
哪个执法堂弟子刚来两天，抓一个内门长老，怼一个副堂主，还准备去灵药园抓第二个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