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奎叹了口气。“就算你五品天尊,也别小看金长鸣。”
曹立嗯了一声。“我不小看。”
“那你还去?”
“案子牵到他了,这不就得抓捕归案?”
赵奎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办事,一根筋啊。
赵奎把卷宗又翻了一遍,手指停在“金长鸣”三个字上。
“韩越已经招了,按理说现在应该先上报堂主,封韩越名下院落,控制孙德,再请灵药园那边配合调查。”
曹立点头。“对。”
赵奎愣住。“你知道?”
“知道。”
“那你还直接去抓?”
曹立看向他。“师兄,孙德已经跑了。”
赵奎一怔。
曹立继续。“韩越在牢里还想拖时间。”
“金长鸣若收到消息,也会清账,毁符,灭口。”
“按流程等半日,证据少一半。”
赵奎没马上回话,这话有道理。
可问题是,曹立这个有道理,通常会附带一堆吓死人的动作。
赵奎把声音放低。“那也不能一个人去。”
曹立摆了摆手。
“没事的,师兄,你去备酒。”
赵奎愣了一下。“备什么酒?”
曹立拍了拍他胳膊。“等我回来喝。”
赵奎盯着他。“你还想着喝酒?”
“昨天说好的。”
赵奎一时间分不清该气还是该笑。
“我昨天是让你少惹事,回来喝酒,不是让你把圣地长老挨个抓一遍之后回来喝。”
曹立认真点头。“那就抓完再喝。”
赵奎:“……”
曹立说完,转身往前堂走。
赵奎站在地下入口,想叫住他,可话到嘴边又停下。
叫住之后说什么?
他也被曹立搞了个不知所措。
金长鸣这条线已经摆出来了,不抓是不行的了。
可让曹立去,又像是把一把刀直接丢进灵药园。
赵奎扶着墙,胸口伤口隐隐发疼。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几万年执法堂的经验,在曹立面前没那么好用了。
曹立已经迈过地下入口。
前堂原本还乱着。
有人记录,有人传讯,有人讨论韩越的处置。
可曹立一出来,所有声音一下收住。
最先看见他的弟子喉咙一紧。
“来……来了。”
这两个字传开,前堂像被人按了一下。
灰袍弟子们纷纷站直。
登记处的人也停了笔。
连刚才蹲下系鞋带的那位,也赶紧站起来,鞋带还散着。
大家自动往两边让开一条路。
曹立拿着卷宗,从中间走过去。
他看了看两边这些人。
一个个站得很正,脸上写满了“我什么也没听见,我什么也不知道”。
曹立有点奇怪。“都这么紧张干什么?”
没人接话。
许柏咳了一声,想开口,又想起刚才副堂主被怼回去的事,最后只挤出一句。
“曹师弟,忙完了?”
曹立点头。
“暂时忙完。”
这四个字让前堂的人心口一颤。
暂时?
那后面还有?
曹立又看向旁边几个灰袍弟子。“各位师兄,辛苦了。”
几人齐刷刷拱手。
“不辛苦。”
“应该的。”
“曹师弟辛苦。”
“曹师兄慢走。”
有个年轻弟子太紧张,脱口而出。
“曹长老慢走!”
旁边人一把捂住他的嘴。
那年轻弟子脸都白了。
曹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我不是长老。”
那弟子赶紧点头。
“是是是,曹师兄,曹师兄!”
曹立没追究,继续往外走。
许柏看着他背影,悄悄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停,他心都提起来了,前堂其他人也一样。
直到曹立走出执法堂大门,众人才像憋了很久一样,齐齐吐气。
有人扶住桌子。
“吓死我了。”
“他刚才看我那一下,我以为他要抓我。”
“压迫感太强了。”
“以前堂主过来,我都不这么紧张。”
这话一出,前堂安静了一下。
然后大家更紧张了。
许柏敲了敲桌子。
“都少说两句,卷宗补了吗?韩越的羁押手续补了吗?周小满供词归档了吗?孙德追捕令发了吗?”
众人赶紧忙起来。
可手上忙归忙,心还是飘在外面。
曹立离开执法堂了。
他去哪?
没人敢直接追。
也没人敢传讯问。
没过多久,赵奎从地下入口快步出来。
他肩头血迹更明显,脸色也不太好。
前堂的人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去。
“赵师兄!”
“你伤没事吧?”
“曹师弟呢?”
“他刚走了。”
“他现在去哪了?”
赵奎扫了他们一圈。“你们一个个这么关心?”
许柏苦笑。“赵师兄,不关心不行啊,天都要给他捅破了。”
旁边弟子连忙点头。
“曹师弟每次出门,都能带回来大动静。”
“昨天周小满,今天韩越。”
“他刚才走得那么利索,肯定不是回去睡觉。”
“赵师兄,你给我们透个底,我们也好提前准备卷宗。”
许柏马上接话。
“对对对,提前准备。再像韩越这样突然拎回来,我这登记处真顶不住。”
赵奎沉默了一下。
他看着众人。
这些人脸上有怕,也有兴奋。
执法堂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以前办案,大家讲流程,讲关系,讲谁背后站着谁。
今天曹立把韩越按进牢里,许多人吓坏了,可也有人心里那口气顺了。
赵奎叹了一声。“他去抓人了。”
前堂瞬间停住。
许柏手里的笔又悬在半空。
“还抓?”
一个灰袍弟子声音都飘了。
“抓谁?”
“不会是长老院的人吧?”
“别吓我。”
“韩越都进去了,能抓谁?”
“应该是其他长老吧?我知道了,是孙德!”
“肯定是孙德。”
有人咽了咽唾沫。
“赵师兄,到底谁啊?”
赵奎揉了揉眉心。“金长老。”
众人愣住。
有人第一反应是松口气。
“金长老?哪个金长老?”
“圣地姓金的长老不少吧?”
“外门那个金长老?”
“还是丹房那个金执事?他好像不是长老。”
许柏忽然反应过来,脸色变了。
他慢慢放下笔。
“不会是……”
赵奎看了他一眼。
许柏声音压低。“灵药园那位?”
前堂所有人都看向赵奎。
赵奎没有卖关子。
他把卷宗往登记桌上一放。
“灵药园长老,金长鸣。”
“六品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