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众人听见“六品天尊”四个字，手里的活全停了。
许柏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旁边几个灰袍弟子更直接，脸都变了。
“赵师兄，你没听错吧？”
“曹师弟去抓灵药园金长鸣？”
“那位金长老可是掌着灵药园啊！”
“整个圣地丹房、长老院、各峰赏赐，哪一处不用跟他打交道？”
有人压低嗓子，话里带着发虚。
“他那人脉，真不是韩越能比的。”
“韩越只是青松院长老，金长鸣那边牵一牵，半个圣地都要有人出来说情。”
“曹师弟这次不会真把自己搭进去吧？”
赵奎听得头疼。
他刚从外面拼命赶回来，肩上伤口还没处理，结果曹立已经把事情推到下一层了。
韩越在牢里。
赵无咎被顶回去。
金长鸣也被曹立盯上。
这案子进展得太快，快到执法堂这些老弟子都跟不上。
许柏揉了揉脸。
“赵师兄，要不要派人去拦一下？”
“拦？”
赵奎看向他。
许柏声音小了点。“我的意思是，先劝劝。”
赵奎没好气。“你去？”
许柏立刻把头摇得很干脆。“那还是算了。”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忍了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其实……抓金长鸣也挺好。”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弟子被看得脖子一缩，可话已经说出来了，干脆咬牙补上。
“我早看他不顺眼了。”
“每次各峰弟子去领灵药，他那边都要卡，少一枚玉牌不行，晚半刻不行，登记错半个字也不行。”
“可他自己呢？”
“天天吃顶级灵果，身边一群人伺候，吃得跟个球一样。”
“你说没贪，我反正不信。”
这话一落，前堂里竟然没人立刻骂他。
有人咳了一声。
“你小声点。”
“我也觉得有点道理。”
“上次我奉命去灵药园取补血参，足足等了三天，最后金长老一句损耗大，不给了。”
“我师弟当时伤得快没气了，最后还是赵师兄自己掏贡献点给换的药。”
又有人跟着开口。
“还有丹房那边，好几次少药，最后都推给损耗。”
“损耗损耗，什么都能损耗。”
许柏听着听着，脸色有些复杂。
这些话，以前没人敢在前堂讲。
金长鸣不常出面，可灵药园在圣地的位置太重。得罪他，很多事都会不顺。
可今天不同。
曹立已经去了。
有人害怕。
也有人突然觉得，这口气好像能吐出来。
赵奎看见他们那副又紧张又兴奋的样子，抬手敲了敲桌面。
“行了你们。”
“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几个弟子马上收声。
……
曹立离开执法堂后，没有绕路。
灵药园在圣地东侧，占地很大，外面设了三层阵禁。
寻常弟子想进去，得先递牌，再等审核。
曹立到的时候，入口处站着六名守园弟子。
他们衣袍上绣着灵叶纹，腰间挂着药牌，比普通外门弟子气派不少。
其中一人远远看见曹立，抬手拦住。
“停。”
曹立停下。
那守园弟子上下打量他。
“哪一峰的？”
曹立把执法令拿出来。
“执法堂。”
守园弟子看见令牌，态度没有太大变化。
“执法堂也不能乱进灵药园。”
“这里是宗门重地。”
“没有灵药园批文，不许靠近。”
曹立看了一眼里面。
一排排药田被阵纹护着，不少弟子正在巡查。
再往深处，有一座宫殿，殿顶嵌着青色宝石，远远看着就知道花了不少资源。
曹立收回视线。“我找金长鸣。”
守园弟子听完，直接笑了一声。
“找金长老？”
“有拜帖吗？”
“没有。”
“有丹房文书吗？”
“没有。”
“有长老院引荐吗？”
“也没有。”
守园弟子把手往外一摆。“那你来干什么？”
“找金长老的多了去了。”
“去托关系，排队等传话。”
“金长老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曹立把执法令又抬高了一点。
“你可能没听清楚。”
“我是执法堂弟子。”
“现在传召金长鸣入堂问案。”
守园弟子脸上的笑僵了僵。
旁边几人也停下动作。
“等下……”
“你说什么？”
曹立翻开卷宗。
“灵药库失窃，二峰丹房洗货，南疆私售，韩越已招供。”
“金长鸣涉案。”
“我来抓人。”
入口处一下安静。
一个守园弟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又赶紧站住。
为首那人盯着曹立手里的卷宗，一脸玩味。
“不是……你玩真的？”
曹立看向他。“你当我开玩笑？”
那弟子脸色变了。
他在灵药园守门多年，见过不少执法堂的人。
有来问账的。
有来调药的。
有来找人情的。
可直接站在灵药园门口，说要抓金长老的，他第一次见。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曹立点头。“灵药园。”
“你知道金长老是谁吗？”
“涉案嫌犯。”
“……”
那弟子差点接不上话。
旁边一人急了。
“放肆！”
“金长老乃灵药园主事长老，六品天尊中级，岂是你一个小小执法弟子能传召的？”
曹立把卷宗合上。
“我等三炷香。”
“要么他自己出来，我按流程带人。”
“他不出来，我进去找他。”
“谁拦我，按妨碍执法处理。”
守园弟子们互相看了看，有人手已经按在传讯符上。
为首那人戏谑的看着曹立。“行啊你，你小子真有种。”
曹立没接这句。
那弟子往灵药园深处看了一眼，露出几分看戏的意思。
“我现在进去通报，你最好别跑。”
曹立站在原地。“快点。”
为首弟子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曹立一眼。
那意思很明白。
等着吧。
你马上就知道自己惹了谁。
……
灵药园深处宫殿内，香气很浓。
金长鸣半躺在软榻上，身形肥胖，衣袍敞着半边。
一个女子坐在他身后，替他按着肩。
两名女弟子跪坐在一侧，轮流把切好的灵果送到他手边。
还有人给他捶腿。
桌上摆着的不是普通果子。
赤霞果，玉髓梨，金纹葡萄，万年一熟的清灵桃。
随便拿出去一盘，都能让外面弟子抢破头。
金长鸣却吃得频频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