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长鸣却吃得很慢。
他拿起一颗金纹葡萄,放进嘴里,眯着眼舒了口气。
“今年这批不行。”
“甜味差了点。”
身边女子轻声开口。“长老若不喜欢,奴婢让人换一批。”
金长鸣摆了摆手。
“算了,凑合。”
“上品留给丹房送账,中品给各峰,剩下这些拿来尝尝也够了。”
一个女弟子笑着接话。
“长老这是节俭。”
金长鸣听得舒服,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会说话。”
殿外传来敲门声。
金长鸣有些不耐烦。“谁啊?”
外面弟子赶紧开口。“长老,弟子有急事禀报。”
金长鸣皱眉。“进来。”
守园弟子推门进殿。
他一进来,先低头行礼。“见过金长老。”
金长鸣把手边的果核丢进玉盘里。“什么事?”
守园弟子犹豫了一下。“外面来了个执法堂弟子。”
金长鸣没当回事。“要药?”
“不是。”
“查账?”
“也不是。”
金长鸣抬了抬下巴。“那他来干什么?”
守园弟子咽了一下。“他说……要抓长老。”
殿内的女弟子全愣住了,按肩的手也停在半空。
金长鸣自己也愣了一下。“抓我?开什么玩笑?”
守园弟子低着头。“他说韩越已经招了,灵药库、二峰丹房、南疆玉符,都跟长老有关。”
金长鸣坐直了一点。
“韩越招了?”
这四个字出来,殿内气氛变了。
几个女弟子互相看了看,不敢再笑。
金长鸣没有立刻发火,他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
“谁来传的话?”
“一个执法堂普通弟子。”
“普通弟子?”金长鸣停了两息。“赵奎?”
“不是。”
“许柏?”
“也不是。”
“陆沉舟回来了?”
守园弟子赶紧摇头。“不是堂主。”
金长鸣听到这里,又往软榻上一靠。
“那是谁?”
守园弟子迟疑着开口。“叫曹立。”
金长鸣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看向身边几个女弟子。“你们听过吗?”
几人摇头。
有个女弟子想了想。“好像是新进执法堂的弟子。”
金长鸣这才笑了。“新进执法堂?新来的?”
守园弟子点头。“是。”
金长鸣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抬手拍了拍肚子。“哈哈哈,一个新来的执法弟子,到我灵药园门口,说要抓我?”
“现在执法堂这么会玩了?”
几个女弟子也跟着笑起来。
先前那点紧张立刻散了不少。
“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来之前没打听打听金长老是谁?”
“估计刚进圣地,还分不清长老和执事。”
“执法堂那些人也不管管?什么人都放出来办案?”
金长鸣越听越乐。
他拿起一枚清灵桃,咬了一口,汁水沾在指上。
旁边女子赶紧拿帕子替他擦。
金长鸣慢悠悠开口。“他怎么说的?”
守园弟子学着曹立的话。“他说给长老三炷香时间,长老若不出去,他就亲自进殿抓人。”
这话一出,殿内又是一阵笑。
一个女弟子笑得直扶桌子。
“三炷香?”
“他真这么说?”
“这哪是执法弟子,这是来找打的吧?”
金长鸣也笑出了声。“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长老掌灵药园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在我门口数时间。”
守园弟子抬头看他。“长老,要不要弟子把他轰走?”
金长鸣摆摆手。“轰什么,新来的嘛,咱们要包容新弟子,让他多站一会儿,我再吃一个灵果就出去。”
女弟子接话。“长老,那要不要让他进来磕个头赔罪?”
金长鸣想了想,笑意更浓。“先别急。”
“一会我就出去,我看他真敢抓我还在假敢抓我,是不是来讹点灵果的?哈哈哈!”
一群女弟子笑了,守园弟子也笑了。
金长鸣又慢悠悠吃了两颗灵果,殿内没人敢催他。
那个守园弟子还跪在门口,头低着,心里却有点痒。
外面那个执法堂新人,胆子确实大。
可胆子大没用。
灵药园是什么地方?
圣地里谁修炼不用丹?谁炼丹不用药?谁领赏不经过这边的账?背后多少能量,牵扯了多少人。
金长老在这里坐镇了这么多年,不说只手遮天,至少也不是一个新进弟子能喊两句就带走的。
金长鸣把最后一颗金纹葡萄吃完,拿帕子擦了擦手。“差不多了。”
几个女弟子立刻围上来,擦嘴的擦嘴,整理领子的整理领子。
“长老,真要出去见他啊?”
“让守园弟子赶走不就好了。”
“一个新人,哪值得长老亲自走一趟。”
金长鸣起身,衣袍一抖。“你懂什么?”
“人家都把话送到门口了,我不出去,倒显得我怕他。”
女弟子笑了起来。
“长老会怕他?”
“他估计见到长老,腿都要软。”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抓。”金长鸣听得舒坦,抬手点了点那个跪着的守园弟子。“带路。”
守园弟子赶紧起身。“是。”
金长鸣往外走。
身后十来个女弟子跟着,有人捧果盘,有人拿香炉,还有人提着他的外袍下摆。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主殿。
灵药园外,早就围了不少人。
守园弟子、采药童子、丹房跑腿的,还有几个来领药的各峰弟子,全都站在不远处看热闹。
曹立一个人站在门前,身上执法堂灰袍不算显眼,但他刚才的话,太骇人听闻了。
旁边的人越议论,他越像没听见。
“就是他?”
“听说是执法堂新来的。”
“新来的就敢到灵药园抓金长老?疯了吧?”
“不是说他把韩越长老抓了吗?”
“韩越是韩越,金长老是金长老,这俩能一样?”
“金长老掌灵药园多少年了,他一句话,丹房那边都得给面子。”
“我看这人待会儿怎么收场。”
有人压着嗓子。
“他还给了三炷香时间。”
“哈?他还计时?”
“可不是嘛,刚才守门师兄都气笑了。”
“执法堂现在这么野?”
曹立没理他们,他手里拿着卷宗,另一只手垂着,身后没有带人。
有个守园弟子看不惯,往前一步。
“喂,执法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