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看过去,那弟子本来想再嘲两句,被他看了一下,话突然卡住。
旁边人赶紧推了推他。
“你倒是说啊。”
那弟子咳了一声,声音小了不少。“我们金长老马上出来,你态度最好放客气点。”
曹立点头。“行。”
那弟子愣了愣,他准备了一肚子话,结果曹立一个“行”把他堵住了。
“你……你知道就好。”
旁边人又笑。“还挺识相。”
“估计刚才装狠,现在人来了就怂了。”
“年轻人嘛,第一天办差,总得吃点亏。”
正在这时,灵药园大门内传来风声。
先出来的是刚才进去禀报的小厮。
他飞得很快,抬着下巴,像是自己也跟着长了几分身份。
紧接着,身后跟着金长鸣。
他身材偏胖,脸上带着笑,手上玉扳指被他来回转着。
身后十来个女弟子跟着,衣裙颜色各异,围在他左右,香气先飘出来。
围观的人立刻安静不少。
“见过金长老!”
“金长老!”
“长老安好!”
一片行礼声传开。
金长鸣摆摆手。“都免了。”
他说着,慢慢走到曹立面前。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
曹立抬头,和他对上。
金长鸣把曹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笑意更浓。“就是你要抓我?”
曹立点头。“是。”
周围不少人差点笑出声。
这回答太直了。
连铺垫都没有。
金长鸣也被逗乐了。“你还真敢认。”
曹立把卷宗合上。“既然你自己老实出来了,那就走吧。”
这话一落,灵药园门口顿时炸开。
“啊?”
“他说什么?”
“让金长老走?”
“他真以为金长老出来就是认抓啊?”
几个女弟子都愣了,随后捂着脸笑起来。
“长老,他好认真啊。”
“这人是不是没听懂局面?”
“执法堂新人都这样吗?”
金长鸣直接大笑。
他笑得肚子都抖了两下,抬手指着曹立。
“你这小子,有点意思。”
“我出来了,你就让我走?”
曹立有些疑惑。“不然呢?”
金长鸣笑声更大。“你不再说点什么?”
曹立看着他。“说什么?”
金长鸣往前走了半步,声音拖长。“比如,让我意思意思,交点罚款啊什么的。”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储物袋。“极品灵石,我这里不缺,灵草灵药什么的,我这里更多。”
周围有人听得心头一跳。
罚款?
这话说得太直。
也就金长老敢这么讲,说明他根本没把这事当回事。
金长鸣又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女弟子。“又或者,我身边这些美人,陪你喝两杯?”
几个女弟子顿时娇嗔。
“长老,讨厌。”
“您可别把我送出去。”
“我才不跟别人走呢。”
“我要伺候长老一辈子。”
“就是,他一个执法弟子,哪有长老会疼人。”
金长鸣听得心花怒放,他转头看了看她们,又看回曹立。
“怎么样?”
“心不心动?”
曹立摇头,冷着脸。“不心动。”
金长鸣笑容稍稍停了一下。
曹立接着开口。“赶紧的,跟我走。”
周围的人又安静了。
有人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他真不收?”
“装的吧。”
“金长老都给台阶了,他还往上爬?”
“这是台阶吗?这是救命绳啊。”
一个年长些的守园弟子压低声音。
“这小子不懂事,金长老给他面子,他没接住。”
“我估计是人太多了,他脸皮薄~”
“有道理。”
金长鸣看着曹立,脸上的笑容依旧,他转了转玉扳指,语气仍旧轻松。“我跟你走可以。”
这句话一出,门口所有人都怔住。
几个女弟子也不笑了。
“长老?”
“您真去啊?”
金长鸣抬手,让她们别吵。
他盯着曹立。
“就是不知道,你们执法堂,有没有这个胆量真把我抓进去。”
曹立回得很快。
“放心吧。”
“不管你背景有多硬,出了什么事情,我都一力承担。”
围观的人听得头皮都紧了。
这话已经不是抓人了。
这是把金长老的脸往地上按。
一个采药童子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这执法堂新人是真不怕死啊。”
“他刚才是不是说一力承担?”
“他承担得起吗?”
“金长老背后站着多少人,他也不打听打听?”
金长鸣没有立刻动。
他盯着曹立看了几息,忽然又笑了。
“好小子。”
“我就欣赏你这样的胆色。”
曹立没接话。
金长鸣笑了。
“行,我就跟你走一遭。”
“希望一天后,你在我面前还能够这么硬气。”
身后的女弟子立刻急了。
“长老,别跟他去啊。”
“他算什么呀,凭什么带您走?”
“让他回执法堂请堂主手令!”
“对,让陆堂主亲自来!”
金长鸣摆摆手。
“急什么?”
“本长老去看看,执法堂的牢房这些年有没有修好。”
“顺便也看看,他们准备拿什么审我。”
他说完,又看向曹立。
“走吧。”
曹立点头。
“好。”
下一刻,曹立伸手搭在金长鸣手腕上。
太随意了。
随意到金长鸣都顿了一下。“你就这样带我走?”
曹立看了他一眼。“不然还要抬轿?”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金长鸣脸上的肉动了动。“行。”
“够狂。”
曹立没再废话。
他掌心一压,体内大道气息卷起。
金长鸣原本还站得很松,可曹立力量落下那一瞬,他手腕微微沉了一下。
他眉头动了动。
五品天尊?
这新人不是普通弟子?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曹立已经带着他化作流光离开灵药园门口。
人没了。
女弟子们僵在原地。
守园弟子也傻了。
围观的人抬着头,看着那道远去的光,半天没人讲话。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女弟子才缓过来。
“金长老……真被他带走了?”
另一个女弟子脸都白了。
“这算抓了吗?”
“不能吧?”
“长老自己答应的。”
“可他刚才手搭上去了啊。”
“那不就是押人吗?”
“胡说!金长老怎么可能被一个新人押走!”
几个女弟子越说越慌。
她们平时跟在金长鸣身边,谁见了都客气。
现在金长鸣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执法堂弟子带走,哪怕是自己走的,这事也够吓人。
一个守园弟子赶紧开口。
“都别乱说!”
女弟子看向他。
“那你说,长老到底是不是被抓了?”
那守园弟子挺直腰。
“当然不是。”
“金长老是什么身份?”
“他这是逗孩子玩呢。”
旁边有人连忙点头。
“就是,金长老刚才一直在笑。”
“肯定是去执法堂转一圈。”
“那新人还以为自己真抓到人了。”
“等到了执法堂,他就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女弟子稍微松了点。
“真的吗?”
那个守园弟子抬起下巴。
“肯定。”
他看向执法堂方向,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扛得住金长老的玩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