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流光落在执法堂门口。
曹立先一步站稳，手还搭在金长鸣腕上。
金长鸣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挺自然。
“到了？”
曹立嗯了一声。
金长鸣抬头看着执法堂的大门，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袖口。
“是进这里吗？”
曹立点头。
“对。”
金长鸣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来串门。
“那就走吧。”
曹立手掌没松。
“那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执法堂。
前堂里刚忙起来没多久，许柏正带人补韩越的卷宗，旁边弟子还在写孙德追捕令。
听见门口动静，众人下意识抬头。
下一刻，笔停了，手停了，连刚端起来的茶盏也停在半空。
金长鸣进来了。
真的被抓来了。
曹立他……
前堂一群人脑子当场卡住。
许柏手里的卷宗往下一滑，啪地砸在桌上。
旁边年轻弟子喉咙一紧，差点喊错称呼，硬生生改口。
“见过金长老！”
这一声把众人叫醒。
“见过金长老！”
“金长老安好！”
“金长老……”
行礼声一片接一片。
有人弯腰弯得太急，脑袋撞在登记桌角上，砰的一声，疼得龇牙，又不敢叫。
金长鸣很享受这种场面。
他抬了抬手，笑得宽和。
“都免了。”
“该干嘛干嘛。”
“本长老来执法堂坐坐，喝杯茶，不用这么紧张。”
前堂的人听完，脸色更古怪。
来坐坐？
被曹立押着手腕来坐坐？
不过也正常，他硬抵抗，曹立不一定能把他带来。
许柏偷偷看向曹立。
曹立没给他留猜的空间。
“不是做客。”
他看向前堂众人，语气平常。
“金长鸣涉灵药库失窃、二峰丹房洗货、南疆私售案。”
“现在被抓捕归案。”
前堂瞬间没声。
有人低着头，脚趾都快抠进鞋底。
金长鸣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对对对，被抓了。”
他还主动把双手往前伸了一下。
“本长老被你们曹师弟抓了。”
“你们都看见了吧？”
这话一出，前堂没人敢笑。
有几个弟子脸都憋红了。
他们看得出来，金长鸣是在逗曹立。
可曹立要是真当成流程办，那就不好玩了。
金长鸣笑了半天，发现没人捧场，也不尴尬，又转头看曹立。
“曹师弟，现在怎么办？”
曹立看向许柏。
“登记。”
许柏赶紧拿笔。
“案由？”
“韩越供词牵出金长鸣，涉倒卖宗门灵药、伪造损耗账、勾结南疆收货人。”
许柏写得手都在发紧。
“羁押地点？”
曹立回得很快。
“地下二层。”
许柏笔尖停住。
地下二层？
韩越还在下面。
这两位要是关一起，地牢不得翻天？
金长鸣也听乐了。
“还要关地牢啊？”
曹立点头。
“当然。”
金长鸣拍了拍肚子。
“行，地牢也去看看。”
“本长老这辈子还没住过执法堂地牢，今天长长见识。”
曹立接着开口。
“入牢之后，先问案。”
金长鸣点头。
“问案，可以。”
曹立继续。
“拒不交代，上刑。”
这一下，金长鸣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前堂众人也齐刷刷抬头。
赵奎刚从后面出来，正准备说话，听见这句，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肩上的伤还没处理。
现在连伤口疼都顾不上了。
上刑？
又上刑？
你刚把韩越用刑撬开，现在金长鸣刚进门，你就开始安排？
赵奎嘴唇动了动。
“曹立……”
曹立回头。
“师兄，你先坐会儿。”
赵奎有点慌。“我坐得住吗？”
金长鸣却先开了口。
“还要上刑？”
曹立看向他。
“你老实交代，就不用。”
金长鸣哈哈笑了起来。
“那我要是不交代呢？”
曹立很自然。
“那就别怪我用重刑。”
前堂里有个弟子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呛出来。
他捂着嘴往后退，脸涨得通红。
许柏笔也不敢动了。
这卷宗怎么写？
金长鸣慢慢转着玉扳指，笑声淡了下去。
他盯着曹立看了几息。
“你敢动我？”
曹立没有绕。“是的。”
金长鸣手指停住。“没开玩笑？”
曹立很认真的点了点头。“是的。”
前堂众人心头同时一沉。
刚才金长鸣一直笑，哪怕说被抓，也像在逗新人。
可这一刻不一样了。
赵奎往前迈了一步。
“金长老，曹立办案心急，但案子确实有供词牵连，咱们可以先坐下来，把话讲清楚。”
金长鸣没看赵奎。
他只看曹立。
“小子，我看我是给你脸了？”
这句话落下，前堂气氛直接变了。
金长鸣往前压了一步。
“陪你玩玩，你还当真了？”
“韩越让你抓了，是他自己蠢。”
“你以为本长老也会坐在这里，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吓唬？”
前堂没人敢接话。
许柏低头看着卷宗，恨不得卷宗能把自己盖住。
赵奎脸色变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
金长鸣不装了。
曹立没急。
“我刚才在灵药园门口答应跟你走。”
金长鸣笑了一下。
“是逗你玩呢。”
“你以为自己很有面子？”
曹立笑了一下。
“那现在不想配合了？”
金长鸣甩开曹立的手。
这一下力道不小。
曹立手掌被震开。
前堂众人呼吸一紧。
金长鸣抬手理了理袖口，转身就往外走。
“是的，本长老现在不想陪你玩了。”
“让陆沉舟回来，再请长老院，拿出正式手令。”
“到时候本长老看情况，再决定来不来。”
曹立看着他的背影。
“你出去一下试试。”
金长鸣脚步没停。
前堂弟子齐齐看向曹立。
曹立往前走了半步。
“你敢出执法堂，我就把你镇压在山门前。”
金长鸣停住。
他慢慢回头，笑声一下传开。
“镇压我？”
“在山门前？”
“曹立，你是真敢讲。”
曹立没回话。
金长鸣转身继续往外走。
执法堂门口还有不少人。
刚才金长鸣被带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不少弟子躲在远处看动静。
现在金长鸣从里面往外走，众人立刻往后退。
“金长老出来了！”
“不是说被抓了吗？”
“看这架势，哪像被抓？”
“我就说，金长老怎么可能真被一个新人押进地牢。”
金长鸣走到门槛处，还特意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向曹立，抬手勾了勾手指。
“你过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