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法堂门口很快摆起了桌子。
许柏亲自抱来一块木牌，上面刚写了三个字：举报点。
赵奎站在旁边，看着那三个字，额头直跳。“你字写这么小干什么？”
“改大点，让牌子隔着三座峰都能看见。”
……
上方虚空里，齐衡和陆沉舟并肩站着。
下方人来人往，没人发现他们。
齐衡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
“老陆，这小子是疯了。”
陆沉舟没吭声。
齐衡抬手点了点执法堂门口那块牌子。
“举报点都立起来了。”
“这是要把天捅一个窟窿啊。”
陆沉舟哼了一声。
“窟窿早就在那儿。”
“他只是拿棍子戳了一下。”
齐衡扭头看他。
“听你这话，还挺喜欢他？”
陆沉舟没好气。
“我喜欢个屁。”
“刚来第一天，抓周小满。”
“第二天，打韩越。”
“现在把金长鸣拖进地牢。”
“再给他三天，他是不是要把我执法堂拆了？”
齐衡笑得更厉害。
“拆你执法堂倒不至于。”
“不过他这举报点一开，谁都能投。”
“万一有人举报你呢？”
陆沉舟斜了他一眼。
齐衡继续补刀。
“你以前骂哭过多少弟子？”
“小白当年不也被你骂哭过？”
“这要被人写进匿名信，说你苛责下属，徇私办案，曹立会不会抓你？”
陆沉舟脸都黑了。
“圣主，真要有人举报我，也一定是你写的。”
齐衡哈哈大笑。
“你看，你还挺了解我。”
陆沉舟懒得理他。
他盯着下方那块牌子，眉头一直没松。
曹立这一手看着粗糙，实则很麻烦。
金长鸣一招，已经把线头丢出来了。
举报点再一开，圣地里那些积压多年的旧账，绝对会往执法堂涌。
有真案子，也会有栽赃。
有证据，也会有假证。
赵奎他们未必顶得住。
曹立自己更未必知道，这件事会卷到什么程度。
齐衡忽然收了笑。
“老陆。”
陆沉舟偏头。
“嗯？”
齐衡看着远处灵药园方向。
“你觉得他真的只有五品大圆满？”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
“我不确定。”
齐衡轻轻点头。
“那就试一试。”
话刚落，虚空侧边传来轻微波动。
一道白衣身影从远处踏来，停在两人身后。
来人先朝齐衡行礼，又朝陆沉舟行礼。
“见过堂主。”
“见过师尊。”
陆沉舟看见他，脸上的硬色缓了些。
“小白。”
白尊站得很规矩。
他当年在执法堂历练，没少被陆沉舟训。
现在修为上来了，可见到陆沉舟，脖子还是下意识发紧。
齐衡上下看了他一遍。
“什么修为了？”
白尊立刻回应。
“天尊九品。”
齐衡和陆沉舟同时看向他。
齐衡点点头。
“不错。”
陆沉舟也嗯了一声。
“没偷懒。”
白尊听见这话，反而后背发麻。
这两位一夸人，他总觉得没好事。
尤其陆沉舟。
以前骂他的时候，从来不铺垫。
真夸他的时候，后面基本要接一件要命的活。
白尊迟疑了一下。
“堂主，师尊，你们这么笑，是有什么事要我做？”
齐衡笑了笑。“有。”
白尊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齐衡开口。
“你有犯过什么事吗？”
白尊脸色当场变了。
“没有！”
他答得太快，声音都拔高了。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白尊赶紧补一句。
“绝对没有。”
“我这些年按规矩修行，按规矩领俸，按规矩办差。”
“连灵药多领一株都没有。”
“堂主，师尊，你们可以查。”
齐衡摆摆手。
“别紧张。”
白尊没法不紧张。
曹立最近抓人，这个时候问他有没有犯事，谁听了不发慌？
齐衡指了指执法堂。
“曹立现在是五品天尊大圆满。”
白尊怔了一下。
“曹立，这么快？”
陆沉舟接了话。“那天来的时候，二品天尊。”
白尊一下抬头。“二品到五品大圆满？”
齐衡笑着点头。
“所以要你去试试他。”
白尊愣住。
“我去？”
齐衡嗯了一声。
“他现在设了举报点。”
“我给你一个任务。”
白尊听得越来越不妙。
齐衡慢悠悠开口。
“去主动举报自己。”
“然后让曹立抓你。”
白尊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
陆沉舟也没拦。
白尊看了看齐衡，又看向陆沉舟。
“举报……我自己？”
齐衡点头。
“对。”
白尊喉咙动了动。
“可我没犯事。”
齐衡很自然。
“没有就去犯一个。”
白尊差点没站稳。
“师尊，这话要不您再想想？”
“我圣地圣子，您现在让我去犯事？”
“还主动去举报？”
“然后被一个五品天尊抓？”
陆沉舟淡淡开口。
“不是让你真去sharen放火。”
“挑个能进执法堂的错。”
“别太轻。”
“太轻曹立未必动你。”
白尊看着自家师尊和陆沉舟，整个人都有点懵。
“堂主，您也觉得这事合适？”
陆沉舟面无表情。
“合适。”
白尊沉默了。
齐衡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要你对战曹立。”
“把他的全部修为逼出来。”
“能不能做到？”
白尊吸了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来，他总算明白了。
不是查他。
是试曹立。
五品天尊大圆满，能压六品中级金长鸣。
那天尊九品呢？
白尊这几年也没白修。
他在天尊境九品站稳，离圣人只差最后一步。
同境里，他从来没怕过谁。
就算曹立真是绝代天骄，差着四品，也不该能越到这个程度。
白尊抬头。“能。”
齐衡看着他。“别留手。”
白尊点头。“我一定把他的底逼出来。”
陆沉舟忽然补了一句。
“也别把人打坏。”
白尊嘴巴动了动。“放心吧？”
齐衡倒是笑得轻松。
“去吧。”
“记住，闹得像一点。”
“曹立这小子不是吃素的。”
白尊拱手。“明白。”
他话落，身形一晃，直接从虚空消失。
齐衡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我这个徒弟，比以前稳多了。”
陆沉舟冷哼。
“稳是稳，就是脑子还差点。”
齐衡笑了一声。
“正好。”
“曹立也不像太聪明的人，聪明人不会得罪那么多人，除非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