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又静了。
赵奎头皮都麻了。“闭嘴!”
几个弟子立刻坐直。
“好好干你们的活!好奇害死猫!”
负责投信的弟子连忙点头。“是是是。”
许柏这时候抱着一堆空玉简跑回来,一看气氛不对,脚步都慢了。“咋了?”
旁边弟子凑过去,小声嘀咕。“圣子刚才投信了。”
许柏手里的空玉简差点全掉地上。
“谁?”
“圣子。”
“白尊圣子?”
“废话,圣地还有第二个圣子?”
许柏人都傻了。“他举报谁啊?”
没人接。
许柏自己咽了咽,这可是大人物啊。
赵奎抬手就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干活!”
许柏捂着头,委屈得不行。
“我就问问。”
赵奎指着投信箱。
“从现在开始,投信箱加三层封禁。”
“圣子的信也好,普通弟子的信也好,一律按规矩。”
“谁敢多嘴,我先把他塞地牢,让他跟金长鸣聊天。”
一听金长鸣,众人立刻老实了。
可老实归老实,心里还是止不住琢磨。
这举报点开得太猛了。
刚开始大家以为,正常就是举报一些弟子,顶多有人举报外门执事,举报各峰管事,或者举报谁贪了几瓶丹药。
结果才半天,圣子都亲自往箱里丢东西了。
有个弟子小声嘀咕。“曹师兄看完信,会不会头大?”
旁边人接得很快。
“头大不至于。”
“我觉得曹师兄可能会问一句,人在哪,我去抓。”
“那要是真牵扯圣子呢?”
几个人同时沉默。
片刻后,有人认真来了一句。“那估计就得问,圣子住哪间牢房合适。”
这话一落,几个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憋回去。
赵奎站在台阶上,听见这些话,想骂又懒得骂。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堂方向。
曹立还在静室里整理证据。
等他出来,看见圣子投的玉简,估计这执法堂又得热闹。
……
二峰。
一座偏殿内,秦承元坐在上首,面前摆着刚送来的丹房损毁清单。
郑文柏被压伤。
外院弟子伤了二十几个。
丙字炉四名守炉弟子当众跪在门前。
丙字炉内几十名炼丹师被定住。
丙字炉炉底的黑玉简被执法堂带走。
每一条都像是把二峰的脸按在地上碾。
秦承元翻到最后,手指在清单上敲了两下。
下方弟子站着没敢抬头。“峰主,外面已经传开了。”
秦承元没回话。
那弟子硬着头皮继续。“说曹立一个人进丹房,没人拦得住。”
“还有人说,二峰平时横,今天总算遇见更横的了。”
“领丹堂那边也乱了,几个弟子不敢开口骂曹立,只敢拿排队的人撒火,差点又闹起来。”
秦承元把清单扣在桌上。“让他们收敛点。”
那弟子赶紧应声。“是。”
秦承元抬头。“执法堂那边呢?”
弟子脸色更差。
“执法堂门口设了举报点。”
“匿名举报,证物封存,现场登记,三张桌子都摆出来了。”
秦承元没动。
弟子停了一下,还是把话讲完。
“现在去的人不少,咱们丹峰弟子平时做事不怎么遮掩,外峰积怨也多。”
“加上曹立这小子今天闯完丹房,名头一下起来了。”
“我怕……那些人第一批就会冲着二峰来。”
秦承元慢慢抬起头。“你怕什么?”
弟子脸色发紧。“峰主,咱们下面的弟子,没几个干净的。”
这话说出来,偏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弟子额头开始冒汗,这话不好听,可必须说,二峰丹房这些年太顺了。
求丹的人多,送礼的人多,求人办事的人更多。
卡丹药、换名额、吞药材、拿废丹充账,这些事下面早就习惯了。
平时没人敢查。
执法堂就算听见风声,也不敢把手伸进二峰。
可曹立不一样,他今天已经闯了一次,这释放的信号对二峰很不利,谁敢保证他不会闯第二次?
秦承元拿起茶盏,没喝,又放下。“下面这些人,该清的清。”
弟子一愣。“峰主?”
秦承元看着他。“慌什么?执法堂要证据,那就给他们证据。”
弟子有点没听懂。“您的意思是……”
秦承元慢慢开口。“安排一个长老,自己去举报自己。”
那弟子当场怔住。“自己举报自己?”
秦承元嗯了一声。“举报的东西要真,罪名不能太轻,分量要够,曹立看见之后,一定会来抓人。”
弟子喉咙动了动。“然后呢?”
秦承元放下手里的茶盏。让那名长老反抗。”
弟子后背一下绷紧。
秦承元继续。
“曹立不是喜欢抓人吗?”
“他抓金长鸣,是金长鸣没扛住。”
“他闯丹房,是那些弟子修为不够。”
“这次换个够分量的。”
弟子压低声音。“峰主,您是想……”
秦承元嘴角微微一勾。“请君入瓮后。”
“正面击杀!”
这四个字出来,弟子脸都白了几分。“在圣地里杀执法堂弟子?”
秦承元看了他一眼。
“他先抓人,长老反抗,出手失控,曹立身死,事后一命赔一命罢了。”
弟子没敢接。
秦承元语气压得更低。
“那小子是个祸患,不能留。”
“今天他敢闯丙字炉,明天就敢抓长老,后天就敢顺着账册摸到我这里。”
弟子咽了咽。“可是圣主和陆堂主那边……”
秦承元冷哼。“正面对战,他们也要偏私吗?那长老会可不是吃素的,圣地还不是全由他们两个说了算。”
弟子想了想,还是有点犹豫。“是!但是……让哪位长老去?”
秦承元沉默片刻。“刘清河。”
弟子明显一震。“刘长老?”
秦承元点头。“他管过三年药材入炉,手上的账够重,他本来就不干净。”
“这次让他自己递信,把账漏给曹立。”
“曹立只要来抓,他就有出手的理由。”
弟子苦着脸。“刘长老未必愿意。”
秦承元看向殿外。“你就说是我说的,他没有选择的余地,然后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弟子背后发凉,接过一枚玉简,峰主绝对意志太恐怖了。
秦承元重新拿起那份清单。“去办,告诉刘清河,曹立这两日必须出事。”
弟子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