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河洞府外,那名二峰弟子停了半息。
洞门紧闭。
门上挂着三层禁制。
平时没有刘清河允许,谁都不能靠近这里三十丈。
弟子抬手,按在石壁左侧那块不起眼的黑色阵石上。
嗡。
禁制轻轻一震。
洞府里传来动静。
没多久,一股灵力扫了出来。
弟子立刻低头。
洞内,刘清河的声音传了出来。
“谁?”
弟子赶紧开口。
“刘长老,是我,秦峰主座下弟子,陈越。”
里面安静了一下,下一刻,洞门向两侧打开。
刘清河坐在石室中央,手边放着半炉丹液,脸色不算好。
他最近一直躲着外面的风声,曹立闯丹房这事,他听见了,丙字炉下面那块黑玉简被拿走,他也知道了。
他当时就骂了一句,金长鸣这个废物,招得也太快了。
现在陈越上门,刘清河心里本能就有些烦。“进来。”
陈越走进洞府,先行了一礼。
刘清河抬手关门,洞门合上,禁制重新落下。
他瞥了一眼陈越袖口。“来找我,是峰主有什么事情吗?”
陈越没有绕弯。“峰主让刘长老办件事。”
刘清河手指敲了敲石案。“什么事?”
陈越抬头。“杀曹立。”
刘清河手上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坐直,像是没听清。“谁?”
陈越把话重复了一遍。
“杀曹立。”
洞府里一时没人接话。
丹炉里的火苗跳了两下,刘清河抬手一压,炉火缩回去。
他盯着陈越。“你再给我讲一遍,峰主让谁杀谁?”
陈越硬着头皮。
“让刘长老杀曹立。”
刘清河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秦承元是不是被气糊涂了?”
陈越没敢接。
刘清河从蒲团上起身,绕着石案走了两步。“曹立这两天什么风头,他不知道?刚才又闯二峰丹房,把丙字炉翻了。”
他停在陈越面前。“现在让我去杀他?不是告诉所有人,人是咱们丹峰杀的吗?”
陈越低头。“就是因为他风头太大,所以得杀。”
刘清河盯着他。
陈越把秦承元交代的话讲出来。
“峰主说,再不处理,曹立迟早会顺着账册摸到二峰里面。”
“到时候,不止下面弟子要倒,长老也要倒。”
“二峰这些年积的东西太多,不能让他继续查。”
刘清河听完,反而没急着骂,他坐回去,端起茶盏,又放下。
“杀,可以。”
刘清河脖子一梗。
“得加钱。”
陈越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刘清河看着他。
“我替秦承元sharen,杀的还是曹立这种头风人物。”
“这种买卖,峰主不拿点东西出来?”
陈越的脸色有点僵。
刘清河继续开口。
“我要二峰火脉三年使用权。”
“再给我一枚破圣丹。”
“还有,我那几个弟子,调去内院,别继续在外面熬着。”
陈越忍不住抬头。“刘长老,这……”
刘清河打断他。
“这很贵吗?”
“曹立的命不值?”
“还是秦承元的脸不值?”
陈越脸皮抽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峰主为什么让他把玉简带来。
这人果然不好使唤。
陈越从袖中取出那枚玉简,抛了过去。
刘清河抬手接住。
玉简落在掌心,还没有打开。
他看了看陈越。“什么意思?”
陈越声音低了些。“峰主让我交给你。”
刘清河皱眉。“条件写里面了?”
陈越摇头。“峰主说,刘长老别无选择。”
刘清河的脸一下沉下来。“你把话讲清楚。”
陈越往后退了半步。“执法堂开了举报点,峰主的意思是,刘长老去把自己举报了。”
刘清河盯着他,没有接话。
陈越继续。
“举报的东西要真。”
“分量要够。”
“曹立看到之后,一定会来抓人。”
“到时候刘长老反抗,失手杀了他。”
刘清河手里的玉简被捏得咔咔作响。“秦承元让我举报自己?开什么玩笑?”
陈越点头。“是。”
“然后让我等曹立来抓?”
“是。”
“我再反抗,把曹立杀了?”
“是。”
刘清河气得笑出了声。“他怎么不自己去举报自己?”
陈越低着头,不敢吭声。
刘清河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陈越,你回去告诉秦承元。”
“这件事,不可能。”
“他想杀曹立,让他自己动手。”
“让我跳出来给他挡刀?”
“做梦。”
陈越转身就要走。“刘长老还是看看东西再说吧,”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陈越没有回头。“刘长老看完就懂了。”
刘清河眯起眼。“你们威胁我?”
陈越沉默片刻。“峰主让我交给你,说你别无选择。”
陈越拱了拱手。“话已带到,我走了。”
洞门打开,陈越离开。
洞门重新合上后,刘清河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他停了很久,才把神识探进去。
只扫了一眼,他整个人就僵住了。
刘清河看完前三行,手都开始抖。
他猛地将玉简按在石案上。
轰!
石案裂开。
半炉丹液被震翻,药气冲得满屋都是。
刘清河一拳砸在地面。
地砖当场塌下去一块。
“秦承元!”
“你卑鄙!”
“你这是要逼我去死啊!”
他抓起旁边的丹瓶,直接摔在墙上。
啪!
丹瓶碎开。
几枚丹药滚到角落。
刘清河没有停。
书架被他一掌拍塌。
丹炉被他踢翻。
墙上的阵盘也被他扯下来砸碎。
洞府里砰砰作响。
守在外面的两个童子吓得脸都白了。“长老?”
里面传出刘清河的怒吼。“滚!”
两个童子连忙退远。
洞府里,刘清河砸了小半刻钟。
能碎的东西,全碎了。
能踢翻的,也都翻在地上。
最后,他喘着气站在碎石中间,低头看着那枚玉简。
秦承元太狠了。
刘清河慢慢坐回蒲团。
脸上的怒气还没退,可声音低了下来。
“行。”
“行。”
“秦承元,原来你一直防着我。”
他伸手把那枚玉简抓回来,反复看了几遍。
越看越忌惮。
刘清河突然笑了。
这一次,他笑得很长。
笑完,他抬手抹掉脸上的灰。
“好好好。”
“你让我举报自己。”
“可以,那就都别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