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空白玉简。
刚要誊录，动作又停住。
片刻后，他又取出第二块空白玉简。
两块玉简并排放在面前。
刘清河拿起第一块。“这一块，写我。”
他将秦承元给的证据拆了一部分，录进去。
药材入炉暗账。
收礼名单。
废丹调换。
还有几次跟金长鸣的交易。
每一条都是真的。
他没有全写。
但足够让曹立来抓他。
写到一半，刘清河停了一下。“想让我当诱饵，总得把饵做得像点。”
他又补了几处藏物地点。
其中一个，是他洞府后面的暗室。
另一个，是二峰外库的旧账格。
这些地方，曹立只要去查，就能查到东西。
第一块玉简写完，他封了一层简单禁制。
然后，他拿起第二块。
这一次，他手指停得更久。
秦承元，二峰峰主，圣人境。
在圣地里，谁敢把这种名字往举报玉简上写？
刘清河看着空白玉简，忽然自言自语。“你不让我活是吧，那就都别好过。”
他开始往第二块玉简里誊录。
全都是秦承元的证据，写到最后，刘清河把一个名字也录了进去。
陈越。
“你不是来传话吗？那就一起进去吧，我不活，大家都别活了。”
他写完第二块玉简，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块不能直接投进去。
太重。
一旦马上爆出来，秦承元会先灭他的口。
刘清河想了想，又取出第三块小玉符，把第二块玉简封进去。
玉符外面只留了一句话。“若刘清河死，交曹立亲启。”
做完这些，他把第一块玉简放在袖中。
第二块贴身藏好。
第三块小玉符则被他送入洞府深处一处阵眼。
那里连秦承元的人也找不到。
刘清河整理了一下衣袍。
碎掉的丹炉还倒在地上。
满地丹液没人收拾。
他抬脚往外走，走到洞门前，又停住。
片刻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秦承元送来的玉简。
他抬手一招，将玉简收起。“这东西，也得带着。”
洞门开启，外面两个童子缩在远处，见他出来，赶紧跪下。“长老。”
刘清河扫了他们一眼。“今日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准进洞府。”
童子连忙点头。“是。”
刘清河走出洞府，抬头看向执法堂方向。
一个时辰后，刘清河走出洞府，化作一道流光前往执法堂，不大一会，刘清河就落在执法堂山峰外。
他没有直接进山门。
山道上排着长队。
从山脚到半腰，全是各峰弟子，一个个手里攥着玉简，有人把玉简藏在袖子里，有人捏得指节发白，还有人一直低着头，生怕被熟人看见。
刘清河停在石阶旁，听了几句。
“你们说，曹师兄真能查到底吗？”
“谁知道呢，韩长老被抓了，金长鸣也进去了，二峰丹房都被他闯了，这还不够硬？”
“硬是硬，可圣地这么多年，那些人上面都有人。”
“我不管了。”
前面一个内门弟子咬了咬牙，把袖子里的玉简拿出来。
“这信我投。”
旁边人吓了一跳。
“你想好了？你举报的可是你们峰管事，他要是知道了，你以后别想领资源。”
那内门弟子低声开口。
“我爹当年给他送了三次礼，才换来一个外门名额。后来我进了内门，他还让我每月交灵石，说不交就卡我的任务牌。”
“我几千年的资源，全被他克扣了，我忍到现在。”
“这次要是曹师兄真能秉公执法，把我自己赔进去，我也认。”
队伍里安静了一下。
随后有人跟着点头。
“我也认。”
“我师妹被丹房卡了半年疗伤丹，伤势拖坏了根基，最后还要反过来给丹房赔礼，这是什么规矩？”
“以前不敢讲，现在执法堂摆了桌子，我还不讲，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希望新来的曹师兄别只是闹一阵。”
“他能把金长鸣关了，就不是闹一阵。”
“我听说二峰丹房的人都被压趴了，丙字炉里的东西也被拿走了。”
“这话别乱传。”
“还用传？领丹堂那边都炸开了。”
几个人声音努力压低，可话里的火气压不住。
刘清河站在旁边，看着那条长队，忽然觉得秦承元真是选错了时间。
这时候让他来当诱饵？
把他往火里推？
行。
那就让这把火再大点。
有人终于注意到石阶旁的刘清河。
那弟子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变，连忙低头行礼。
“见过刘长老！”
这一声出来，附近一片人全转过来。
“见过刘长老！”
“刘长老。”
“刘长老好。”
队伍乱了半截。
不少人下意识把玉简往袖子里塞。
还有几个丹峰弟子脸都白了，脚步往后挪了半步，像是随时准备跑。
刘清河看见他们的反应，心里更烦。
平时二峰在圣地什么名声，他不是完全不知道。
只是以前装作没看见。
现在一看，原来人人都怕。
他抬了抬手。
“你们在做什么？”
这话一出，前面几个弟子脸色更差。
一个丹峰外院弟子硬着头皮开口。“刘长老不要误会，我们绝不会举报丹峰的弟子。”
旁边人立刻踢了他一下。
那弟子差点咬到舌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有人赶紧补救。
“我们只是来举报其他人的。”
“对，举报其他人的。”
刘清河没有深究，只是看着这条队伍。“你们在排队？”
众人赶紧点头。“是。”
“执法堂说了，举报按顺序来。”
“匿名投信也得排。”
“现场登记排另一边。”
“证物封存那边排得更长。”
刘清河嗯了一声。“我要排吗？”
这话把众人问住了。
几个弟子互相看了看。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小心开口。“刘长老身份不一样，按理是有特权的。”
另一个弟子连忙补了一句。“长老要投，执法堂肯定会先收。”
“对，刘长老您直接上去就行。”
刘清河嗯了一声，脚下一步踏出，人已经越过半山石阶，出现在执法堂广场边缘。
广场上更热闹。
几十张桌子前全排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