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
曹立正在对账。
赵奎推门进来时，怀里抱着一叠誊好的纸，脸上还带着没压住的兴奋和紧张。“曹师弟。”
曹立抬头。“这么快？”
赵奎把纸放到桌上。“不快不行，外面那群人越排越多，再不整理，到时候堆积如山了。”
他把最上面一张推到曹立面前。
“第一批名单已经誊出来了。”
“我让人按牵扯程度排了一下，后面附了修为，罪状也列了，证据够的，打了红圈，证据不够但能查的，先打黄圈。”
曹立拿起那张纸。
赵奎站在旁边解释。
“前面几个都是小管事，贪资源，卡任务，吞丹药。”
“中间开始牵扯长老。”
“二峰这边最重，刘清河投的那封没有标注，但我们怀疑他举报的是自己。”
曹立手指停在刘清河名字上。“他举报自己？”
“对。”赵奎说到这里也觉得离谱。“药材入炉暗账，废丹调换，收礼名单，还有跟金长鸣的几笔交易，全写了，地点也写了两个，一个在他洞府后面暗室，一个在二峰外库旧账格。”
曹立把纸放下。“写得这么全？”
赵奎点头。“太全了，不是本人写的我都不信。”
曹立笑了下。“那就更有意思了。”
赵奎又抽出第二张。“圣子那封我好像也找到了。”
曹立接过来，扫了两行，眉头动了动。“白尊举报的是谁？”
赵奎压低声音。“也是他自己。”
曹立抬头。
赵奎摊手。“我刚看见也懵了，他总不能举报的是普通人吧？我所有翻完，就感觉那一份，是他的手笔，跟刘长老如出一辙。”
曹立看着纸上内容，停了片刻，然后自言自语。“有意思。”
曹立又往下翻。“还有呢？”
赵奎脸色变得古怪。“你继续看。”
曹立翻到第三张，赵奎伸手点了点。“看这边。”
曹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一行名字落在中段。
赵无咎。
执法堂副堂主，七品尊者。
罪状后面写得很长，私压旧案，转移证物，冤假错案。
赵奎小声开口。“这里面有副堂主的名字，这可是大事。”
曹立把那张纸拿起来，又看了一遍。“副堂主什么修为来着？”
赵奎眨了下眼。“七品尊者。”
曹立眼睛亮了。“七品尊者好啊。”
赵奎没反应过来。“好？”
曹立把纸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赵无咎三个字。“我喜欢七品尊者。”
赵奎听得脑子有点卡。“曹师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立靠回椅子，语气很自然。“没什么意思。”
赵奎更懵了。
话音刚落，静室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
砰砰砰。
有人敲门，敲得又快又乱。“曹师兄！”
曹立抬头。“进。”
何林推门冲进来，跑得气都没顺。“曹师兄，不好了！”
赵奎皱眉。“慌什么？外面又来谁了？”
何林咽了咽，声音发紧。“副堂主来了，他要把举报点撤掉，还让我们把所有玉简送去后堂给他。”
赵奎脸色一下变了。
曹立却慢慢站了起来。
何林看着他，赶紧把最后一句补上。“副堂主还说……”
曹立拿起桌上的执法令。“说什么？”
何林硬着头皮开口。“让您滚出去见他。”
曹立拿起执法令，随手挂在腰间，何林还站在门口，脸都白了。
赵奎反应最快，一把按住曹立胳膊。“曹师弟，先别急。”
曹立看他。
赵奎压着嗓子。“你听我一句，要不你先去后面避一避，我出去应付副堂主。”
何林也赶紧点头。“对对对，曹师兄，副堂主现在火气很大，外面那么多人看着，他肯定不会轻拿轻放的，到时候您就难堪了，说不定他还会趁机对你发难。”
赵奎说：“是这样，我真的建议你去避风头，外头我去就行，顶多挨一顿骂，我没事的。”
曹立笑了下。“师兄，让您出去顶着，这算什么事？”
赵奎急得手上都用了力。
“这不是顶不顶的问题！”
“副堂主是七品尊者，身份还压你一截。”
“最麻烦的是，举报点这事儿确实没人批，他抓着这个说，你很吃亏。”
曹立把桌上的那叠回报成果拿起来，翻到写着赵无咎那页。“他自己也不干净吧？”
赵奎愣住。“你什么意思？”
曹立把那页纸折了一下，塞进袖里。“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赵奎头皮发紧。“你不会现在就想查他吧？”
曹立没接，伸手拍了拍何林肩膀。“带路。”
何林人都僵了。“曹师兄你……”
曹立往前走了半步。“带路。”
赵奎一下拦到他面前，声音都拔高了。“你疯了？”
静室里几名执法弟子全看过来。
赵奎顾不上他们。
“副堂主可是七品天尊啊！”
“你现在就算是五品天尊大圆满，也不能跟他硬碰硬啊。”
“哪怕你同阶再强，也不能跨越两个大阶段吧，这可是好多个境界啊，七品天尊很强的！”
曹立看着赵奎急得脸都红了，倒是没恼。
赵奎继续劝。
“曹师弟，我知道你不是怕事，也知道你是绝世天才，你苟个几百年，到时候打他不跟打孙子一样？”
“何必现在冒这个险？他占着副堂主的身份，真要拿堂规压你，再动手镇你，你连还手都还不了。”
何林也赶紧插了一句。
“是啊曹师兄，你快从后面走。”
“咱们不是怂，咱们先避避。”
“等陆堂主回来，再对峙他也不迟。”
曹立听完，反倒乐了。“我避他锋芒？”
赵奎被这一句噎住。
曹立把执法令扶正，转头看何林。“带路。”
何林咽了咽，脚下没动。
曹立又重复了一遍。“带路。”
这两个字不重，可何林听出了曹立的坚决，他低头应声。“行……行吧。”
赵奎还想拦，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曹立已经出了静室，何林快步跟在前面，走了几步又慢下来，生怕曹立没跟上。
赵奎站在屋里，急得转了两圈。
他看向桌上的账册，又看向门外。
最后，他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是陆堂主宫殿的方向。
“堂主啊。”
“您可千万别装没看见。”
“曹师弟要是真出事，您一会儿千万别袖手旁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