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弟子小声开口。
“赵师兄，咱们要不要通知堂主？”
赵奎瞪他。
“还用你通知？”
“堂主那种修为，外面这么大动静，他能不知道？”
弟子缩了缩脖子，赵奎骂完，自己也没底。
……
执法堂广场上。
赵无咎站在匿名投信桌前，手指还压着桌沿。
何林刚才跑进去后，广场上的人没敢乱动。
举报队伍停了。
证物封存也停了。
几个抱着账册的弟子站在原地，想放下不敢放，想带走也不敢走。
赵无咎扫过这些人，心里反倒更稳。
人越多越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曹立压下去，执法堂的风向才会重新回到后堂。
至于那些信，他看完，拿捏一些人的把柄，再假装全部销掉。
等曹立进了牢里，再安排个失手。
一个新来的天才，锋芒太盛，查案时触怒众人，被人暗中报复。
这种事，圣地以前也不是没有。
赵无咎把思路过了一遍。
一会儿曹立出来，不管他说什么，先扣罪名。
未经审批，私设举报点。
强闯二峰，越权封证。
煽动弟子，扰乱圣地。
三条压下去，他就算跪下求饶，也不能放过，一定要置他于死地。
赵无咎抬了抬手，后堂跟来的几个执法老人立刻往前站了半步。
常宁也混在人群边上，正盯着内堂门口。
他比赵无咎还急。
举报点一开，他手上的旧事也未必藏得住。
今天曹立必须倒。
只要曹立倒了，外面这些弟子就会明白，执法堂还是原来的执法堂。
正在这时，内堂门口传来脚步声。
何林先出来。
他低着头，走得很快。
身后，曹立不紧不慢地走出大门。
广场上的弟子一下抬头。
有人脸上带着担心。
有人攥紧手里的玉简。
还有几个执法弟子互相看了看，想提醒曹立，又不敢开口。
曹立走到台阶下，停住，赵无咎站在桌前。
两人四目相对。
赵无咎没等曹立开口，直接一声大喝。
“曹立，你可知罪？”
这一声传开，广场上不少弟子吓得低头。
何林站在旁边，肩膀都抖了一下。
曹立却连步子都没乱。“我不知罪。”
赵无咎脸色沉下去。“还敢嘴硬？”
“你胆大妄为，未经审批，居然敢在执法堂门口开举报点！”
“现在圣地各峰都被你搅得乌烟瘴气。”
“弟子不修炼，管事不做事，长老被议论。”
“执法堂好好的规矩，被你弄成这副样子，你还不知罪？”
曹立看了看那几十张桌子。
匿名投信。
证物封存。
现场登记。
桌子旁边还摆着刚封好的盒子。
有些弟子的举报玉简已经递出去一半，因为赵无咎来了，又硬生生停在那。
曹立收回视线。“副堂主说完了？”
赵无咎怒笑。“怎么，你还想狡辩？”
曹立点头。“那我问一句，举报点收上来的信，副堂主准备怎么处理？”
赵无咎没想到他先问这个。“自然送到后堂销毁。”
赵无咎指着曹立。
“你少转移话题，本座现在问的是你的罪。”
“你一个执法弟子，谁给你的权力设举报点？”
“陆堂主批了吗？”
“圣主批了吗？”
“堂会过了吗？”
“没有批文，没有命令，没有流程，你凭什么？”
曹立还没开口，常宁从旁边站出来。
“曹立，你别想转移话题。”
“执法堂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今天能私设举报点，明天是不是就能私自审长老？”
“后天是不是连峰主也敢抓？”
曹立看了他一眼。“你哪位？”
常宁脸上一僵。
旁边有人小声提醒。“常执事。”
曹立哦了一声。
“常执事这么急，是信箱里有你的名字？”
广场上有人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又赶紧闭嘴。
常宁脸涨得通红。“你血口喷人！”
曹立从袖中取出折好的那页纸，慢慢展开。
赵奎誊录的时候写得很清楚。
赵无咎下面第二行，就有常宁的名字。
私换证物，压过三桩旧案，收过外峰管事灵石。
曹立扫了两眼。
“常宁，执法堂执事。”
“旧案卷宗库管过八千年。”
“我还以为是哪位大人物。”
常宁脸色一下变了。“你看了什么？”
曹立把纸合上。“你猜。”
常宁立刻转向赵无咎。“副堂主，他已经开始冤枉好人了！”
“这就更该拿下！”赵无咎心里一沉，那批举报信里果然有后堂的东西，不能再拖，他抬手一挥。“来人！”
后堂跟来的几名执法老人立刻散开，把曹立半包围住。
广场上的弟子下意识往后退。
何林急了。“副堂主，曹师兄他……”
赵无咎一声厉喝。“闭嘴！”
何林被震得后退半步。
赵无咎盯着曹立。“曹立，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交出所有举报玉简。”
“撤掉举报点。”
“跪下认错。”
“本座看在你刚入执法堂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
曹立看着他，忽然笑了。“从轻发落？”
赵无咎冷声。“你别不识抬举。”
曹立把那页纸重新塞回袖里。“副堂主，你刚才问我，是你是堂主，还是我是堂主。”
赵无咎冷哼。“你还知道？”
曹立抬手指了指那些排队的弟子。
“那我也问你一句。”
“执法堂是圣地的执法堂，还是你赵无咎一个人的执法堂？”
赵无咎脸一沉。“放肆！”
曹立没有停。“他们来投信，是因为以前求告无门。”
“有人被克扣资源，有人被卡丹药，有人被抢功劳，有人家里送礼送到倾家荡产。”
“这些事，执法堂以前没看见？”
“还是看见了，懒得管？”
赵无咎往前踏出一步，七品尊者的威压瞬间压向曹立。
周围弟子胸口发闷，不少人连忙后退。
曹立站在原地，衣角动了动，人没退。
赵无咎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意外。
曹立抬头看他，声音传遍广场。“怎么，你是要阻止圣地弟子们伸冤吗？”
“身为执法堂堂主，是要用手中的权力，堵住伸冤通道，让他们求告无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