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立点头,径直往外走。
赵奎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一下提了起来。“曹师弟。”
曹立脚步没停。
赵奎追上去半步。“你去哪?”
曹立随口回了一句。“去转转。”
赵奎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去转转?
你曹立嘴里的转转,跟别人嘴里的转转能一样吗?
别人去转转,是散心。
你去转转,是圣地有人要倒霉。
赵奎压着嗓子。“你该不会又要出去抓人吧?”
曹立回头看他,笑了一下。“你怂什么?”
赵奎当场被噎住。“我怂?”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地牢方向。
“曹师弟,副堂主刚被你拖进去,锁链都还没捂热呢。”
“你现在又出去转转。”
“这谁听了不怂?”
旁边几个执法弟子本来在整理玉简,听见这话,手上动作都慢了下来。
何林抱着名册,也偷偷往这边挪了半步。
曹立扫了他们一圈。
几个人立刻低头,装作自己很忙。
许柏更夸张,手里封条都拿反了,还在喊。“排队!都排队!”
赵奎见曹立还笑,心里更慌。“你别跟我打马虎眼,给句准话。”
曹立把腰间执法令扶正。“例行问话而已。”
赵奎眉头一挑。“我就知道,你打算问谁?”
曹立没接。
赵奎心里咯噔一下。“二峰?”
曹立还是没接。
赵奎声音更低。“还是其他人?”
曹立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案子要一步一步查。”
赵奎盯着他。“所以你真要去抓人啊?”
曹立摊手。“如果情况不属实,我自然不会抓人。”
赵奎一点都没放心。
曹立又补了一句。“如果情况属实,我会把人带回来。”
赵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不还是抓人吗!”
旁边何林没忍住,小声嘀咕。“曹师兄这个例行问话,谁听了两腿不哆嗦。”
赵奎扭头瞪他,何林赶紧闭嘴,继续低头翻名册。
曹立已经走到广场边,赵奎还想拦,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他现在拦不住。
也不能拦。
刚才曹立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扎着。
抓不抓,不看身份,看有没有犯事。
赵奎吸了一口气。“曹师弟。”
曹立转身看他。“师兄,淡定。”
赵奎脸都绷住了。“你别再跟我说淡定,我现在听见这两个字头皮都发麻。”
曹立笑出了声。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人已经从执法堂门口消失。
赵奎站在原地,手还抬着。
广场上不少人也跟着傻住。
过了好一会儿,许柏才抱着封盒凑过来。“赵师兄,曹师兄这是……又出去了?”
赵奎看了他一眼。“是吧!”
许柏咽了咽。“是~吧~~。”
他停了一下,小声补了一句。“曹师兄这也太猛了吧。”
何林抱着名册也来了。“说真的,他是丧彪吗?”
赵奎没听懂。“什么丧彪?”
何林解释。
“就是那种逮着圣地的老鼠一只接着一只,谁冒头抓谁,谁藏着也抓谁。”
许柏点头。
“这形容还挺准。”
赵奎瞪了两人一眼。“少贫,干活吧。”
可他说完,自己也忍不住往丹峰方向看去。
何林压低声音。“你们觉得,曹师兄这次是去抓谁?”
许柏把封盒往怀里抱紧。
“那还用问?”
“得看他手上有谁的证据。”
“有谁的证据,就去抓谁。”
旁边一个执法弟子凑过来。“你这纯废话啊。”
……
二峰丹峰。
曹立落在山道上时,丹峰弟子已经察觉到了。
现在整个圣地都知道执法堂门口出了大事。
副堂主赵无咎被曹立当众打吐血,又被拖进地牢。
消息传得快得离谱。
有的版本里,曹立已经把赵无咎打成废人。
有的版本更狠,说赵无咎在地牢里刚开口骂了两句,又被曹立废掉大道。
真假没人管。
反正丹峰弟子现在看见曹立,先往后退半步。
曹立一路往刘清河洞府走。
……
刘清河的洞府在丹峰半腰,这里平日不怎么热闹。
曹立到洞府外时,大门紧闭,门前禁制已经撤了一半。
这倒让曹立有点意外。
刘清河像是早就等着他来。
洞府内。
刘清河将一坛封了几十万年的老酒拍开,酒香冒出来时,他没有急着喝。
他取出一个杯子。
杯子不大,边缘被摩挲得很光。
他倒满,端起来看了片刻,才慢慢喝下去。
一杯。
又一杯。
桌边已经空了三个小坛。
刘清河没有用灵力化酒劲,脸上有了些红意。
他抬头看着洞府大门的方向,片刻后,忽然笑了一下,笑完,他放下杯子,抬手一挥。
洞府大门自动打开。
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道友,进来坐坐吧。”
曹立站在门外,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洞府里光线不亮。
走过前厅,另一侧通向后花园。
那里亮堂些。
刘清河就坐在花园石桌旁,旁边摆着酒坛,杯子,几碟下酒小菜。
他没有起身,只是偏头看曹立。“过来坐坐吧。”
曹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离得近了,曹立才看清刘清河的状态。
没有慌。
也没有躲。
倒像是把该想的都想完了。
刘清河拿着杯子,轻轻晃了晃。“喝不喝酒?”
曹立看了眼桌上的酒坛。
刘清河自己接着讲。“几十万年的佳酿,我一直舍不得喝。”
“总想着多藏久一点,再久一点。”
曹立坐下。“那你今儿个为什么舍得喝了?”
刘清河看着手里的杯子,没急着回。
杯中酒水晃了几下,停住了。
“再不喝,怕再也喝不到了。”
他抬头。
“你要不要?”
曹立点头。“那来一点吧。”
刘清河笑了笑,抬手一挥。
曹立身前多了两个大碗。
碗落在桌上,发出两声轻响。
刘清河把酒坛拎起来,给两个碗都倒满。
酒水溢出一点,沿着碗边流到桌面。
刘清河也不管。“一点怎么够,要大喝特喝,放开了喝。”
曹立看着他倒酒。“刘长老这是准备送我一程,还是准备给自己壮胆?”
刘清河动作停了半拍。
然后继续倒满。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