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林咽了咽。“是。”
赵奎又看了一眼广场，那些弟子还在排队。
有人低着头，有人紧紧抱着证物盒，他们抱着的，似乎是圣地唯一的希望。
赵奎忽然觉得胸口那口闷气通了点。
曹立像一道雷劈进来，劈得所有人都发懵，劈散了黑暗，也劈开了他们平时不敢看的东西。
赵奎以前觉得自己算不错，不贪，不拿，不主动害人。
现在想想，也就那样。
看见脏东西绕着走，时间久了，身上也沾味。
他抬手揉了揉脸。“真吓人。”
何林没听清。“赵师兄，你说什么？”
赵奎转身就走。“没！”
他一阵心惊，其实自己差点就被同化了。
……
曹立回到静室后，把门关上，外面的吵声被隔在门外。
桌案上还堆着账册，赵奎之前誊好的名单也放在那里。
刘清河、赵无咎、常宁、周年、薛万成、孟长空、还有一堆管事、执事、长老的名字。
曹立坐回位置，先没碰那些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下一刻，熟悉的提示响起。
【成功抓捕犯罪分子：赵无咎。】
【身份：东荒圣地执法堂副堂主。】
【修为：七品天尊后期。】
【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
【当前修为：七品天尊后期。】
轰。
曹立体内修为猛地拔升，丹田内，七彩莲缓缓展开。
之前那朵莲，能砸碎赵无咎的朱雀大道，靠的是硬度和曹立的大道根基。
现在修为上来，莲瓣的层次明显更深。
曹立抬起手，掌心浮出七彩莲虚影，每一片莲瓣都压得很实。
曹立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数，现在的七丈是凝实的，不是那种为了吓人硬撑到百丈的花架子。
涨得越大，越虚，砸人一下可能自己先散。
七丈是压缩到最强的状态，打起来能保持强度不掉的最佳大小。
曹立手掌一收，七彩莲消失。
他吐出一口气，身上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七品天尊后期，这一步来得很及时，抓赵无咎之前，他确实有点压力，七品天尊毕竟不是金长鸣那种货色。
越往后，哪怕是他，越境难度也会越高。
幸亏赵无咎自己送上门，还带着一堆把柄，曹立不抓都觉得对不起他，现在奖励到手，后面的路就顺多了。
曹立把桌上的玉简一块块拿出来。
先是灵药园东三库。
再是丙字炉黑玉简。
然后是第一批匿名举报的誊录。
赵奎整理得还算清楚。
红圈，证据足。
黄圈，可查。
没有圈的，暂时放一边。
曹立先把红圈全部挑出来。
第一份。
周年。
二峰丹房外库管事长老，六品天尊后期。
罪状有三条最硬。
药材流向造假。
废丹回收替换。
借外库名义给各峰管事分赃。
证据有灵药园东三库手印，有外库旧账格，有丙字炉的黑玉简记录。
曹立在周年名字旁边写了一个字。
抓。
第二份。
刘清河。
八品天尊初级。
他自己的举报玉简里写得很清楚。
药材入炉暗账，收礼名单，废丹调换，还有跟金长鸣的交易。
藏物地点也写了。
洞府后暗室。
二峰外库旧账格。
曹立看着这一页，手指敲了敲桌面。
刘清河这封信，太像自首，可自首又不彻底。
写了自己，没把上面的人写出来。
这不像心服口服，更像被人推出来挡刀。
曹立把刘清河的名字圈住。
八品天尊初级。
他现在可以碰一碰了。
第三份，薛万成，八品天尊大圆满。
二峰丹道供奉之一，长期替丹峰处理一些“不上账”的丹药。
证据暂时少一些，但丙字炉里有他的标记。
黄圈。
曹立先放到一边。
第四份，孟长空，九品天尊初期。
名字出现次数少，但每次都压在关键节点。
灵药园那边有一处缺口，正好被这个名字接住。
曹立看了半晌，没有急着圈。
九品天尊初期，还不是现在能随便拖进地牢的人。
得先从下面撬开。
曹立继续往下翻。
赵无咎的那份被他单独摆到右侧。
赵无咎虽然已经关了，但他的案子没完。
私压旧案。
转移证物。
以无罪弟子顶罪。
改案卷。
还有常宁这些后堂执事。
这些人必须从赵无咎身上挖出来。
不然抓一个副堂主，只是砍了一截枝，根还在。
曹立拿起常宁那页，常宁，执法堂执事，修为四品天尊后期。
罪状不少。
私换证物，压旧案，收外峰管事灵石，曹立看着这个名字，轻轻笑了下。
这人刚才跳得很急，急的人，一般好撬。
他把常宁划入第二批。
第一批抓周年和刘清河。
第二批清后堂。
第三批再往上摸薛万成、孟长空。
顺序不能乱。
抓人不是砸桌子，谁看着碍眼就先砸谁，要让每一个人都把后面的路铺出来，要是修为不够自己就尴尬了。
曹立又把圣子的那份举报拿了过来，白尊举报自己，内容和刘清河有些像。
写了几件他自己能担的事，但真正关键的地方，全都点到即止。
曹立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停住。
白尊是故意的。
他把自己也放到局里，让执法堂没有理由忽视这封信。
曹立把白尊那份收好，现在还不是动白尊的时候。
他跟白尊之间，还有一场较量要打。
以前曹立跟白尊交手，白尊压境到凝神，才算同境一战。
那时候曹立要赢，赢的是压境后的白尊。
不够痛快。
曹立把刘清河的玉简重新拿起，八品天尊初级。
抓了刘清河，修为还能再往上走。
到了那个时候，就能堂堂正正站到白尊面前。
不是让他压境。
不是借规则。
而是正面击败圣子。
曹立把玉简放回桌上，拿起笔，在刘清河的名字旁边重重画了一道。
收拾一下，去找刘清河。
曹立把桌面的东西整理一下，然后起身离开静室。
曹立一出来，所有人转头看来，他现在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所有人的内心。
赵奎看到曹立，连忙过来。“曹师弟，你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