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河身上的气息还在往上窜。
八品天尊大圆满，这修为，距离圣人，更进一步。
刘清河自己也怔了好一会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碗，又看了看曹立，忽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我卡了几万年的关口，丹药吃了不知多少，闭关闭到自己都嫌烦，结果今日跟你喝了几碗酒，反倒通了。”
他抬手一挥，身上那些乱窜的气息被慢慢压回体内。
桌上的酒坛被震得晃了晃。
刘清河一把按住酒坛，像是怕它倒了。
“这酒不能洒，今天这酒，值了。”
曹立端着碗，看着他没接话。
刘清河缓了片刻，才长出一口气，心里头想着，八品大圆满，九品指日可待，圣人，也不远了。”
他抬头看向曹立。“讲真的，我真得谢你。”
曹立看着他。
刘清河把酒碗举到半空，停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平常。“但是，你得罪的人，让我杀了你。”
曹立端着碗的手停住，洞府里一下安静了，酒水贴着碗边，泛着光。
刘清河没有压低声音，他说得很坦诚。
曹立看了他一会儿，刘清河绷了半息，突然拍着桌子大笑。
“怕了吧？哈哈哈哈！”
“道友，你刚才那一下停得太明显了，我还以为你真天不怕地不怕呢。”
曹立把碗送到唇边，一口喝干。
酒入腹，热意散开。
他把空碗放下。
“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曹立看着刘清河。“我意外的是，你是第一个这么坦诚的。”
刘清河笑得更大声了。“那当然，我都自己举报自己了，还藏什么？”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胸口。“你以为我闲得慌？堂堂丹峰长老，八品天尊，自己写一封举报信，把自己的暗账、暗室、交易名单全写进去。”
“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不得以为我喝药喝坏了脑子。”
曹立把酒坛拉过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你是想让我过来，然后再与我搏斗，趁机杀了我？”
“是！”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杀我了？”
刘清河没有马上回。
他手指在酒碗上敲了几下，刚突破的气息已经稳了不少。
他低头看着酒面，过了片刻，才开口。“刚才是。”
曹立看着他。
刘清河抬头。“现在，你让我突破了，我反倒有几分动摇。”
曹立点了点头。“那还行。”
刘清河一愣。“还行？”
曹立端起酒碗，没喝。“说明你还有点感恩之心，以及脑子没昏头。”
刘清河听乐了。“昏头？”
曹立没解释。
刘清河把身子往后一靠。
“那你给我讲讲，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
曹立看着他。“你现在有三条路选。”
刘清河来了兴趣。“哪三条？”
曹立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你想杀我，那便还是被目的绑住。”
“你刚才才说自己不自在，现在转头又为了别人一句话来杀我。”
“你今日只要动手，这件事会钉在你心里，成为你的心魔，以后你每次破境，都绕不开今晚。”
“九品或许还能硬磨，圣境就别想了。”
刘清河端碗的动作停住。
他没笑。
曹立继续。
“你刚刚才顿悟，立刻又把自己塞回去。”
刘清河沉默了。
他原本以为曹立会劝他。
比如让他投案，比如让他交代背后的人，比如拿执法堂规矩压他。
可曹立没有，曹立直接把这事砸到了他的道心上，这比威胁还麻烦。
刘清河盯着桌上的酒碗，半晌才开口。“第二条路呢？”
曹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条路，则是你今日对我动手。”
刘清河抬头。
曹立语气没变。
“但是呢，你大概率会打不过我。”
“就算能与我对战，也会与我一番狠斗后，被我击伤带回去审。”
“最后不仅道心破碎，以后一辈子没法长进，还白挨了一顿打。”
刘清河愣住，下一刻，他直接笑喷了。“噗~~~”
刚喝到一半的酒差点呛出来。
他赶紧把碗放下，拍着桌子大笑。
“哈哈哈哈！”
“小子，你可真行。”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我可是刚突破到八品大圆满，你坐在我对面亲眼所见的，现在跟我讲我打不过你？”
刘清河笑得肩膀都在动。
“你区区一个六品天尊，哪来的底气讲这种话？”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曹立看着他。“知道。”
刘清河摊手。“既然你知道我是八品天尊大圆满，那你还敢这么说？”
曹立夹了一块灵笋，尝了一口，又放下。“不过区区八品天尊大圆满嘛。”
刘清河盯着他，眉头一挑。“哟，八品天尊大圆满还只是区区？”
他把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楚。
“我不是八品初级，也不是七品，更不是你之前抓的金长鸣那种货色。”
刘清河抬手点了点桌面。
“曹立，我承认你很强。”
“你能把赵无咎拖进地牢，确实吓到一批人。”
“可你打赵无咎，打的不过是七品，而我可是八品大圆满，你还如此轻视我，那么有自信把我带走，当真狂妄啊。”
曹立没否认。“就一点小小自信吧。”
刘清河差点又笑出声。
他端着酒碗，刚要说话，洞府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有人抬着东西进来。
肉香先一步飘了进来。
刘清河转头。
曹立也顺着动静看过去。
几个丹峰弟子抬着烤好的紫鳞鹿、火羽牛，还有切好的黑角羊肉进了后花园。
最前面的弟子年纪不大，双手还端着一个大盘子。
他刚踏进来，就听见刘清河和曹立的对话。
那弟子脚下一顿。
后面几人没刹住，差点撞到他身上。
盘子晃了一下，烤肉差点滑出去。
刘清河和曹立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弟子脸刷地白了。
他看看刘清河，又看看曹立，再看看桌上那两碗酒。
“扑通！”
他当场跪下，盘子举过头顶，声音都劈了。“刘长老，我……我……我什么都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