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温棠被按在地上后也没有挣扎。
她的目光越过面前两个军人的肩膀,死死追着走廊里那个正在远去的背影。
孟淮月搀扶着沈云铮,步子不紧不慢。
沈云铮半边身体靠在她肩上,脸侧过去,只露出紧绷的下颌线。
温棠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抽痛。
她不明白。
她明明只是想和沈云铮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她甚至不介意她犯错坐牢,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局面?
她只是不想让他再离开,只是想让他留在自己身边。
这有错吗?
沈时安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军人把整间屋子围得水泄不通,终于后知后觉地害怕了。
他的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
“棠棠棠棠!”他爬过去抓住温棠的袖子,“你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你——!”温父指着沈时安,手指都在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恨意,“是你干得?!丧门星!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温母也变了脸,全然没有了往日对这个“乖女婿”的和蔼可亲。
她咬着牙,声音尖利:“我们温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砸那个东西干什么?你是嫌我们温家倒得不够快吗?!”
沈父沈母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沈时安被骂得哽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温棠看着惊慌失措的沈时安,忽然想,如果沈云铮乖一点,听话一点,不要说什么“任务完成就重返前线”,沈时安何必砸烂那个u盘?
他只是想帮她留住沈云铮。
虽然方式极端了些,但他的心意是真的。
沈时安像是看懂了她眼中的犹豫,一把将温棠抱入怀中,浑身颤抖:“我是为了你棠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能不救我”
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还能怎么救呢?
温棠缓缓闭上了眼睛。
“带走。”
领头的军人面无表情地说。
沈时安被拖了出去,求救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u盘和摆件上只有沈时安的指纹,其他人很快被放了出来。
温棠用尽了所有人脉捞他,结果只换来一句话。
“除非s博士本人出具谅解书,承认自己在u盘保管上存在过失,否则没有缓刑的可能。”
温棠还是去了医院。
她在走廊里等了三个小时,被搜了两次身,才终于被放进病房。
病房面积很大,像是一间布置简单的办公室。
沈云铮穿着一件病号服,脸色还是不正常的白,右手裹着厚厚绷带,固定在支架上。
他表情凝重,左手两根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敲字。温棠站在门口,看着那只曾经灵巧如飞鸟的左手现在连打字都这么艰难,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沈云铮。”她开口,声音有些哑。
沈云铮没有抬头:“谁让你进来的?”
“氏安的事,你松个口,说他不是故意的,你也有过失,这样他就可以缓刑,不用坐牢。”
沈云铮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敲。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好歹是你弟弟!”温棠的声音大了一些,“他和我说过很多关于你的事,看得出他是真的很依赖你这个哥哥,也很在乎你。”
在乎?
沈云铮眸色沉了沉。
那是过去的沈时安,不是现在的。
可是
沈云铮缓缓抬起头,看着温棠,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是最后一次。”
“你以后不能再见我。”
温棠嘴唇动了动。
“我没法衷心祝福你们,”沈云铮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恶心你们。”
温棠站在原地,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下一秒,她勉强扯了扯唇角:“好,我不找你。”
“但听说你们做科研的也挺清苦,如果需要资金支持,我不反对你来找我。”
沈云铮眼里没有任何温度:“不仅是你,连带我爸妈,下半生我不会和你们有任何瓜葛。”
温棠还想说什么,却被沈云铮冷声送了客。
走出住院部大楼时,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但温棠浑身无力,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她坐上车,一闭眼睛,脑子里就全是沈云铮用左手笨拙打字的样子。
手机响了,是助理。
温棠接起来,声音有些不耐烦:“嗯。”
“温总,前几天您让我查的事有了一点眉目。”
温棠半晌才想起来,沈云铮回国以后不仅没有求她原谅,反而对她态度冷淡。
她心里很不舒服。
如果当初没有多事的人把它和沈时安的亲密照发给沈云铮,后面也不会有分开的五年,更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她明明很小心了。
所以他想查个水落石出,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消息泄露给了媒体。
但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温棠烦躁的捏了捏眉心,声音有些倦怠:“不用”
助理抢着说了一句:“是沈二少爷的手下!”
温棠的手指僵在挂断键上,车里安静了五秒。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