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怎么会...”
电话那头的人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堪的过往。
“当年你被诬陷退学后,情绪失控找苏楠理论。”
“争执间,她意外从天台摔下去,成了植物人。”
“你因为故意伤害进去了,几年后出狱,又被彼时早已功成名就的江淮刻意针对刁难,所以...”
她的话适时中断,我却知道后面的结局是什么。
一个高中学历,还进过局子的人,哪个工作单位敢用。
我紧紧攥住手机,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你,你现在在哪?”
那边的女人笑了一声。
“别担心,我工作第二年就得了白血病,没钱治,现在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没几天活头了。”
我的眼眶里蓄满泪水。
“别怕,这是我的人生,不是你的,你还有大好的机会改变,不要走我的老路。”
她这句话说完,那边传来一阵争执声。
电话突然中断了。
我对着黑屏的手机,怔怔出神。
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我为江淮特别设置的铃声。
从前,我每次听到它,嘴角总控制不住的上扬,
现在,却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别忘了,今晚来我家吃饭,亲戚都会来,别迟到。】
我在对话框敲出大段拒绝的措辞,
最后却全删了。
有些话迟早要说清楚。
我到时,他们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江淮埋头剥虾,没注意到我。
倒是江母朝我招呼。
“穆清来啦,快坐!你这孩子总是喜欢搞特殊,次次压轴出场,让一大家子等你一个。”
“楠楠和小淮中午忙着报志愿没吃饭,实在等不及了。你别见外。”
我看了眼时间,七点半。
前天通知我的时候,说的是八点。
我提前到场半个小时,却还是晚了。
看来,和以前一样,这次通知的时间也是错的。
可我这回,却没再尴尬陪笑认错。
只淡淡应了句。
“嗯,是来晚了。”
说完,直接一屁股坐在角落里的空位上。
江妈不喜欢我,这是我在初中时就知道的事实。
只是这些年,为了追赶江淮的步伐。
即使知道不受待见,我也会硬着头皮来找江淮写作业。
主动揽下她手上正忙着的家务活,只为了留下个好印象。
可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有结果。
即使我做了这么多,都比不过仅仅转学半年的苏楠。
胳膊被人扯了下,江淮皱着眉看我。
“怎么来这么晚,一句招呼也不会打了?”
我偏头看他。
他手上剥好的虾,已经尽数放进了苏楠的盘子里,堆起座小山。
注意到我在看什么,江淮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楠楠喜欢吃虾,你也想吃?”
他说着夹起一只虾就要给我。
“江淮,我海鲜过敏。”
我不咸不淡地开口。
看着餐桌上的海鲜盛宴,江淮愣了下。
今天这顿饭压根没想请我。
爱吃海鲜的是苏楠。
我是顺带被叫来凑数的。
这事,江淮其实早就知道。
高中有次,我因为海鲜过敏差点没命,还是他送我去的医院。
从那以后,他的手机备忘录上就多了一条备注。
只是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苏楠。
我的事,他自然抛之脑后。
“我去给你点外卖。”他说着就拿出手机。
“不用,我吃过饭了。”
“穆清!”
江淮沉了脸色,压低声音看着我。
“你故意的?”
我笑着反问:“我故意什么,一顿压根不是为我准备的宴请,你想要我怎么做?”
餐桌上,似乎有人看出氛围不对。
笑着打趣。
“小淮,高考后要去哪上学啊?能报京大吗?”
“这还用说,就小淮的成绩这么好,哪个学校不能报?”
亲戚的话让江母很受用,她笑得眯起眼。
“这倒是,不过啊。我们小淮早就打定了主意,不报京大,不报清大。”
众人被吊足了胃口。
“都不报,那小淮去哪?出国?”
江母和蔼地视线越过我,看向苏楠。
“南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