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你干什么!”
江母惊呼一声。
她半个小时前接到苏家的邀请,
刚换好衣服准备推门出去,就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江淮。
“妈,穆清不见了!她去哪了?”
他粗喘着气,就像握紧最后一根稻草,眼睛死死盯着江母。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一路从穆清家回来的。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穆清不见了!
穆清走了!
江母从没见过自己家儿子这么失态。
她皱着眉,有些不满:“怎么了这是?”
“走了就走了,正好没人整天缠着你。”
“看来她还不算傻,真把我说的话听进去了。”
江母有些得意。
“你跟她说什么了?!”
“我不是说过,我出去的这些天要你替我看着穆清!”
江淮的脸色彻底黑下来。
连一向强势的江母都被他唬到,有些心虚。
“她们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配得上你,我让她早早死了这份心。”
“我难道说错了,你不也是这样想的。”
“况且,她要走我也拦不住...”
江淮赤红着双眼,攥住江母的肩头手不自觉用力。
“谁准你这么说她的!她去哪了?!”
“她去哪了!”
江母眼下是彻底傻眼了。
她没想到,那个她从没看上过眼的女孩。
会让她一向懂事的儿子翻脸。
她垂下头,没敢正视儿子这副癫狂的样子。
“谁知道...就见有人开车把她们接走,半个月没回来了。”
江母的话,彻底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以为对方只是赌气了,
带着奶奶出去住几天,
或者气他单独和苏楠出去,故意让他着急。
可事实是,穆清真的走了。
她不要他了。
江淮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丢了魂似的松开了手,喃喃自语。
“走了,她去哪了...”
从前他总以为是穆清在追着他。
所以,他可以任性地消耗这份偏爱,甚至于分出自己的目光给别人。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
他们之间,穆清才是那个掌握了绝对权的人。
一旦这段关系,她不想要了。
她可以随时中止,不带一丝犹豫的抽身离开。
认清这个现实,江淮颓唐地瘫坐在地上。
任凭江母怎么叫他都没有反应。
同一时间,
我在那对夫妇的帮助下办理了入学。
收拾完证件,刚从门口出来。
手机就收到一通,来自匿名用户的视频邀请。
几乎瞬间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
我颤抖着按下接听键。
见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看着我,笑说:
“你好穆清,很高兴见到你。”
我手一抖,屏幕重重摔在地上。
在此之前,我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情况远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因为化疗,女人的头发剃了,眼下一片青紫。
脸上交错的疤痕,像一条条丑陋的蜈蚣,从额头延伸至下巴。
“吓到你了?”
我强压下恐惧,将手机从地上捡起来。
眼睛却不敢正视镜头。
“怎么,怎么会这样...”
那边女人长长地叹了一声。
声音一下比一下低。
“没想吓你,只是医生今天告诉我,我可能就这两天了。”
“我必须看着你离开那个地方才能安心。”
看着那张憔悴的脸,我紧捂住嘴,
细碎的呜咽声还是顺着指缝钻出来。
女人突然沉了声音,故作严肃地拧起眉。
“没出息!哭什么,是我快死了,不是你。”
“不要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我就是你的反面例子,别让我在地下知道你又因为谁,走了我的老路,我饶不了你。”
我吸吸鼻子,像个只会点头的机器。
后来的几天,
我带着她参观了录取的学校、异国的街头。
那一世的穆清,连飞机都没有坐过。
人生的前十几年,一直在那个小县城打转。
后来,终于熬到大学。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青春最宝贵的那段时期,也是在监狱度过。
她没提那几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只说有一道很高很宽的灰墙挡在她前面,她什么都看不见。
某天下午,再次谈及到她的病情。
我犹豫着开口。
“你现在的情况,他...知道吗?”
女人哼笑了一声,将镜头翻转。
电视画面中,男人西装革履地站在镜头前。
怀里半搂着当红明星。
“你说他啊?恐怕我死了,第一个高兴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