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海山到底是老把式,俯身看了看船侧的吃水线:“是暗礁,剐蹭了一下船底,青阳,我看这地方不能再下网了。”
孙青阳趴在船舷处仔细往下看,异能在黑夜里反而更加清晰。
金光就在穿旁边不远的水域铺开了。
一片一片地在不停晃动。
不过……
这些金光处的确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暗礁。
像是一颗颗定时炸弹,随时会baozha一样。
不行,这样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孙青阳坐起,一脸坚定:“不管怎么样,起了这一网立刻就走,如果错过了,反而更可惜。”
宁可做了这事后悔,也绝不为没做的事而悔恨。
“大家都听青阳的,他有妈祖保佑。”孙海山实在没有理由去说服众人,干脆搬出了妈祖。
他觉得,让孙青阳吃点苦头,下次长一长记性也好。
众人出海,都是冲着多捕鱼的。
听了孙海山的话,一个个打起了精神。
“那就听青阳的,起了这一网,再到别处下网。”
“用力啰!”
随着孙青阳的一声起网,众人再次攥紧了网绳。
绞机也发出了沉闷的声音,将缆绳一圈圈均匀地缠在轮盘上。
谁知网绳再次绷紧时,又出了岔子。
绞机因为吃力,传动轴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孙青阳急忙钻进了机舱,用手电筒查看原因。
只见一块边缘锋利的铁片卡在了传动齿轮与轴承之间。
润滑油管被蹭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清晰可见。
孙青阳用嘴含着手电筒。
拿出了老虎钳用力地去夹那块铁片,汗水从额头淌下,流到了眼睛里。
那感觉,像是辣椒水流到了眼里一样。
孙青阳没有顾及。
而是用力了夹住了铁片。
由于空间太小,孙青阳用起力来很是别扭。
铁皮终于被老虎钳死死咬住,孙青阳双手用力往后拽。
咣当一声。
铁片被夹出,孙青阳因为惯性后背撞在了铁板上。
传动轴转了起来,绞机的声音恢复了正常。
由于耽误的时间比较长,众人将渔网拖到了船上。
最底层的渔获可能是因为船底的温度太高,闷死了不少。
不过……
渔网上面几层的渔获却还是活蹦乱跳的。
一只只对虾个头饱满,虾须清晰透亮。
石斑鱼,大黄鱼跳着,蹦着,嘴巴一张一合。
这一网,收货可不少,大获全胜。
大家脸上都流露出喜悦的笑容,都夸孙青阳有一手。
孙海山远远地给孙青阳举了个大拇指,他也服了!
众人七手八脚将鱼全部放入了冰舱。
然后清除渔网上的残余之物。
孙青阳站在船尾,向远处的水面看去。
那里的金光更耀眼,可是暗礁更多。
冒险是事情做了一次。
孙青阳不想再有第二次。
靠在桅杆上,孙青阳看向了孙海山:“海山伯,这一网其实太过艰险了,大家歇一歇,等瞅准机会再下网。”
孙海山啪嗒了一口烟,慢悠悠呼出,笑着答道:“跟你小子出海,就是刺激,比你父亲莽撞多了……”
孙青阳没有作答,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暗暗想,“这只是刚刚开始!”
众人靠在船舷上休息,聊着轻松的话题。
“李大国,你喜欢什么样的妮子,是不是心里有了人?”孙小平笑着打趣。
“我喜欢蓉儿。”这些天,电视剧射雕英雄传热播。
李大国只要有时间,就会跑到镇上蹭别人的电视。
这一年。
黄日华主演的射雕英雄传,铁血丹心火遍大江南北。
只因为沙尾村还没有完全通电。
有几户村民家里倒是有黑白电视机,却只能用电瓶播放。
“你又不是郭靖,来点实在的。”孙小平又笑。
“银来,你喜欢啥样的?”李大国见孙银来一直不说话,扭头问道。
“我不像你们这样无聊。”孙银来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会噎死人。
“你,你咋这样?”李大国满脸尴尬。
“行了,大家都好好歇歇,歇好了继续下第三网。”孙海山真担心几个年轻人吵吵起来,急忙喊停。
第三网,孙青阳瞅准了时间,天时地利人和占尽。
这一网。
比前两网收获更多,且轻松了不少。
孙青阳仰面躺在甲板上,看着头顶的星星:“歇一会儿可以返航了,天亮前回到码头,卖一个好价钱。”
众人累得横七竖八躺在甲板上,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孙金来和孙银来头挨着头靠在一起。
孙金来声音低沉问道:“银来,刚才大国好心问你,你为啥要怼他?”
“你不知道原因,就别问。”孙银来没好气答一句。
“大家都一起出来捕鱼,图一个和气生财。”孙金来叹了一口气。
“总有一天,我也会有一条比孙青阳更大的渔船,我也带着村民一起出海,看他还嘚瑟。”孙银来嘟囔。
“轻点,别让大家听见。”孙金来轻轻推了一下弟弟:“你呀,为什么老是记仇?”
“那是我弟弟,除非你没有心……”
孙金来:“……”
渔船在夜色里缓缓转向,之后往沙尾村的方向行驶而去。
因为载着渔获,渔船的速度比之前要慢很多。
最终在黎明时分,渔船靠向了码头。
此刻,码头处处都是渔火。
一盏盏亮着,把海岸线连成了一片。
码头上,叽叽喳喳,人声鼎沸。
早有鱼贩子等在那里,收购出海归来的渔船。
看着一条条渔船。
有些鱼贩子挑花了眼,不知道先往哪条船上去。
孙青江将渔船稳稳地停靠在码头上。
孙海山取下冰舱盖子的卡扣,只是将盖子拉开了一条缝隙,便僵住了。
一股酸腐的味道从冰舱里冒了出来,直往鼻子里钻。
甚至连眼睛也熏得难以睁开。
孙海山用力掀开盖子,冰舱里的情形直接让他傻眼。
“怎么了?”孙小平惊讶问道。
他还靠在桅杆上悠闲地喝茶,这一趟指定分不少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出了几十年的海,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孙海山最里的烟袋落在甲板上,咣当作响。
孙青阳和众人都围拢了过来。
只见满仓的渔获都乱七八糟地躺着。
原本颜色鲜亮的鱼鳞全是灰蒙蒙一片。
大黄鱼的鱼眼凹陷,鱼鳃泛起绿光。
对虾的虾头全部发黑,发软,轻轻一碰就会从壳里渗出浑浊的变得发臭的水来。
石斑鱼更惨了!
鱼皮上起了一片片暗红色的斑块,肚子鼓胀,像是青蛙鼓气的肚子一样。
众人全部露出了失望之色,昨晚的辛苦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