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怎么回事?”孙金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孙青阳蹲了下来,伸手拿起了一条鳘鱼查看。
鱼鳞上滑溜溜的。
凑近鼻子,有一种不是很明显的药味,淡淡的,被一种酸腐味覆盖了。
放下了鳘鱼,孙青阳的手往下面伸了伸。
越往下面,鱼腐烂的情况越是严重。
有的鱼肚子破了,往外流着绿水。
孙青阳目光落在了整个冰舱里。
随后猛然发现一些冰碴子里隐约夹杂着一种灰白色粉末状的东西。
孙海山也注意到了。
蹲在孙青阳的旁边靠了靠。
迅速用手指在粉末上蘸了一下,用手指搓了搓。
然后凑到了鼻子前。
他的脸色大变,嘴唇蠕动:“青阳,这些冰有问题,可能是被谁往里面放了东西。”
码头上。
因为有人听说沙尾村的孙青阳出海归来,好几个鱼贩子闻风而至。
他们都知道孙青阳有硬货。
刘老六最为积极,挤到了最前面。
当他看到了冰舱里的鱼,只是连连摇头:“白瞎了这么好的鱼了,这种情况,就算是喂猪也没有用了。”
鸿福楼的张福只是站在一个鱼贩子身后瞅了一眼。
只是摇摇头便悄悄退了下去。
好坏话没有说半句。
这是一个老江湖的做事风格。
孙银来站在几个出海村民的后面,面无表情。
孙青阳站了起来,目光扫向了出海的几个人,最终落在了孙银来的身上。
孙银来急忙扭过头,他不敢跟孙青阳对视。
缓缓低着头,一只手攥紧衣角,身子不经意地抖了一下。
其他几人并没有理会他,一个个义愤填膺。
孙青阳的眼里充血,似乎明白了什么。
孙银来把头一低,悄悄往后退着。
然后一转身,准备下船。
“银来,你等一会儿再走,我有话问你。”孙青阳喊了一声。
声音虽然不高,可是整个船上的人都安静下来了。
孙银来双腿像是被定住了,背对着众人。
再也迈不动步子。
孙青阳几步走过去,站在孙银来的面前。
目光如炬一般:“银来,冰舱里的冰,你昨晚有没有动过?”
“孙青阳,你什么意思?”孙银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我什么意思你知道,大家拼死捕鱼,不就是为了多换几个钱吗?”孙青阳指着冰舱里的鱼,指尖颤抖。
“你看到这些,难道心不痛吗?”
孙金来走过来,满脸失望:“银来,你要是男人的话,就敢作敢当,大伙昨晚是怎么过来的?”
孙银来的嘴唇哆嗦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只见他满脸是泪,扬起手对着自己抽耳光:“我不是人,这些是我干的,赵龙飞给了我二百块,让我往冰里掺药粉。”
“他,他说这些药粉只会让鱼变得不是那么鲜活,过一段时间就能够缓过来,哪知道会,会烂成这样。”
甲板上,几个人如同遭了雷劈。
孙海山烟袋掉在地上,手哆嗦着半天没有捡起来。
孙金来冲上前,抓住了弟弟的衣领,举拳就要揍他。
孙青阳一把拦住,气得浑身发抖:“我也想打他,可是打又有什么用,事情发生了,就算打死他也无济于事。”
孙金来一把将弟弟推开,转头看着孙青阳:“青阳,是我没有管好他,这,这责任我来背。”
孙青阳的心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根本出不了气:“孙银来,两百元就打瞎了你的眼睛,你不是说要发财吗?”
孙银来耷拉着脑袋,他无力回答。
孙青阳下船,看见了张福和刘老六。
他们两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鱼行家。
“张经理,刘老板,你们觉得这批鱼怎么处理才好?”
刘老六连连摆手,叹着气:“青阳,这鱼烂成啥样了,我觉得还是用两辆板车拖到远一点的地方埋了最好。”
张福只是冷笑了几声:“青阳,鸿福楼主打的就是一个新鲜,这些鱼我要是收了,只会砸了鸿福楼的招牌。”
“张经理,你看看我的鱼……”
“张经理,我们今天的鱼可好了,价钱可以商量。”
码头上,几个出海回来的渔民大声喊张福去看鱼。
张福没有回应,而是转身走到了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去。
突突突……
吉普车发动,屁股后冒出一股黑烟扬长而去。
孙青阳猜测,张福回到鸿福楼,指不定会跟洪云升说什么。
能不能继续得到洪云升的信任,只能靠这一关了。
“海山伯,辛苦你带着人把这些鱼处理了,另外再跟冰舱消毒。”孙青阳回到了船上,恢复了平静。
孙海山连连点头,脸上全是遗憾。
“金来,你把银来带回去,我去镇上一趟,回头我再去找他。”孙青阳看向了孙金来兄弟二人。
孙金来臊得抬不起头来,从鼻子里冒出了一点声音:“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
孙青阳来到沙河镇,天气已然大亮。
鸿福楼的大门还没有打开,孙青阳对鸿福楼比较熟悉。
他绕到了后面,从一个侧门进去。
鸿福楼后面的院子里,洪云升正在一根自来水管前洗脸。
一盆水泼出去后,拿起毛巾擦拭脸。
突然看到了门口的孙青阳,动作迟钝了一下。
“青阳兄弟,你来得还蛮早的。”洪云升把毛巾晾了起来:“张叔回来已经说了,你的一船鱼都坏了。”
孙青阳往前走了几步:“是有人动了手脚,才导致这个样子。”
“是吗,谁会对渔获动手?”洪云升掏出了一支烟,用火柴点上吸了一口:“他能得到什么好处?”
“赵龙飞收买了我们村的孙银来,在冰舱里投放了大量的药粉,之后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发生的。”
孙青阳并不想让洪云升对他失去信任。
当然他更不想少了这样一个买主。
“洪少爷,我孙青阳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也清楚,以后一定全是硬货。”
洪云升在院子里转了两圈。
又回到了孙青阳的面前叹气道:“青阳,我信你,可是做生意只讲利润和结果。”
“被人陷害只是猜测,鱼烂在船里是事实,多少人看见了,我看你和我之间的生意还是暂时停一段时间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