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顾淮序又来找过我一次。
他站在我父母家门外,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门铃响起时,是我爸去开的门。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爸,我想见见温乔。”
父亲沉默了几秒,声音冷了下来。
“别叫我爸,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我女儿也不想见你。”
“赶紧走!”
顾淮序垂着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我没资格,我只想跟她说句话。”
我妈握住我的手,怕我心软。
我看着窗外,没有动。
我爸用力关上了门。
“顾淮序,你已经耽误过她一次了。
“我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门外安静了很久。
至于他什么时候走的,没人注意。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顾淮序。
一年后,我去福利院做公益。
看见了一个孩子。
他很瘦,眼睛却很亮。
其他孩子围着蛋糕欢呼,只有他安安静静的缩在角落。
院长告诉我,他叫安安,已经五岁了。
父母早年意外离世,亲戚家轮流养了几年,最后还是送到了福利院。
他话不多,但很懂事。
我蹲在他面前,问他。
“你为什么不去吃蛋糕?”
他看了看我,小声说。
“其他人更想吃。”
“我想留给他们吃。”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轻轻碰了一下。
我领养了安安。
父母知道后,沉默了很久。
我以为他们会反对。
可母亲只是红着眼睛说。
“只要你的决定,我们都支持。”
“有个孩子在你身边,我和你爸也能更放心。”
我在家里布置了个儿童房给安安。
刚到家时,他很拘谨。
吃饭不敢夹远处的菜,连说话都很小声。
我没有急着纠正他。
只是每天晚上,给他讲睡前故事,然后告诉他。
“这里是你的家,我们是你的家人。”
“你不用害怕。”
他忽然抱住我,哽咽着喊了一声。
“妈妈。”
那一声很轻,却让我红了眼。
我抱着他,轻声说。
“安安,你不用怕。”
“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从那以后,我开始真正学着做一个母亲。
我陪他读书,陪他练字,偶尔也带他去公司。
他很聪明,对数字尤其敏感。
每次考试都考第一名。
我爸高兴得不得了,私下跟我说。
“这孩子有灵气。”
“好好培养,以后一定有出息。”
我笑着摸了摸安安的头。
几年后,安安上了初中。
我们搬进了离学校近的新房子里。
这是我自己买的,不大,但采光很好。
客厅有一整面落地窗,冬天的阳光照进来,暖得让人想睡觉。
我爸的公司已经重新走上了正轨。
之前被顾淮序搅黄的项目,也在新的合作方手里重新启动。
我的事业也稳定下来。
所有被他弄乱的东西,都被我一点点整理回了该有的位置。
又一个冬天,下雪了。
我站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安安坐在书桌前写作业。
雪落在城市的屋顶上,安静又干净。
以前我一看见雪,就会想起在灾区的那三天。
想起刺骨的风,结冰的车窗和永远打不通的电话。
可现在,我忽然不怕了。
朋友给我发消息,问我要不要出去吃火锅。
我回了一个好。
换衣服时,我在抽屉最深处看见了那份旧的离婚协议复印件。
纸边有一点泛黄。
我看了几秒,把它重新放回去。
不是舍不得。
只是想提醒自己。
永远记得那年暴风雪里狼狈的自己。
以后别再重蹈覆辙。
出门前,我又看了一眼窗外。
蹲下身,给安安系上围巾。
“南枝阿姨喊我们去吃火锅,还给你带了礼物。”
屋外,雪还在下。
可屋子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