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
出来时已经很晚了。
司机在公司门口等我。
我刚要上车，就看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是顾淮序。
他穿得很单薄，黑色大衣上落满雪花。
他额前碎发被水沾湿，脸色也冻得发青。
看见我出来，他眼底亮起了一丝光。
急忙跑了过来。
“乔乔。”
我停下脚步。
他站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厉害。
“我之前给你发了很多消息，你都没回。”
“我只能来公司找你了。”
我打开手机。
确实有很多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我点开看了几眼，没什么情绪。
“有事？”
顾淮序上前一步，想抓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乔乔，我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没说话。
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空气寂静了一瞬。
顾淮序看着我，眼泪忽然砸了下来。
“我真的没机会了吗？”
“之前的事都是我的错。”
“是我鬼迷心窍，才和许曼宁发生了关系。”
“我，我只是想着有一个孩子，到时候养在你名下。”
“我家里那边有了交代，你也不用一直愧对我们的第一个孩子。”
我听着这番话，只觉得恶心。
到现在，他还口口声声打着为我好的借口？
我没再听他说下去。
司机替我拉开车门。
我弯腰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顾淮序的喊声。
车子缓缓驶离公司大楼。
后视镜里，顾淮序还站在原地。
雪越下越大，很快把他的身影模糊成一个灰白的点。
临近过年，我回了一趟家。
爸妈做了一桌菜。
厨房里炖着汤，全是我爱吃的菜。
我爸高兴，还特意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酒。
我站在玄关换鞋时，忽然有些恍惚。
自从结婚后，我已经有很久都没回来了。
顾淮序创业的那几年，我忙着帮他拉投资，谈业绩。
后来，他事业有了起色。
我又开始备孕。
这些年，好像总有忙不完的事。
我妈看我瘦了，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拉着我的手，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
到了最后，只剩下一句。
“回来就好。”
我鼻尖一酸，抱住她。
我爸坐在沙发上，明明也心疼，却还要装得镇定。
“以后公司有我和你妈，你别把自己逼太紧。”
“想休息就休息，出去旅游放松一下也好。”
我点了点头。
我们谁都没提顾淮序。
饭桌上，我妈不停给我夹菜。
“多吃点。”
“你看看你瘦了多少，这身体以后还是得补补。”
饭后，我陪他们在院子里散步。
雪后的空气很冷，我妈怕我冻着，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回到了小时候。
爸妈也是这样牵着我，将围巾给我戴上。
生活慢慢步入正轨。
我没刻意打听过顾淮序的消息。
可偶尔也从一些闲言碎语中听出他过得不好。
说起他时，大多数人的语气都带着唏嘘。
“顾淮序现在挺惨的。”
“他之前得罪的人太多，落魄了自然墙倒众人推。”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那人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听说他卖了车，房子也抵出去了。”
“现在沦落街头，混得还没普通人好。”
我轻轻应了一声。
心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只是觉得遥远。
像听见一个陌生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