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年年顺利出院。
我带着他搬进了周叔帮忙找的一间小屋,地方不大,却干净明亮,窗台还能晒到太阳。
年年很喜欢,进门后绕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趴在窗边,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妈妈,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吗?”
我笑着点头:“对,是我们的家。”
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安顿下来后,我开始去纺织厂上班。
白天工作,晚上照顾年年,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可我心里却格外踏实。
工资发下来的那天,我买了一小块肉,回家给年年做了红烧肉。
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一点点飘出来。
年年坐在小板凳上,眼巴巴望着锅,忽然小声问我:“妈妈,以前爸爸总把肉端给别人,是不是因为我不乖?”
我手里的锅铲顿住,胸口狠狠揪了一下。
我转过身,蹲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
“不是。”
“是大人的错,跟年年没关系。”
“我的年年很乖,很好,值得所有最好的东西。”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下一秒,小家伙扑进我怀里,抱得紧紧的。
我也抱住他,心里酸涩又温暖。
从今以后,我会一点一点把那些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晚上吃饭时,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我打开门,看到是邮递员。
“林夏同志,有你的汇款单和信。”
我接过来一看,汇款人那一栏写着程深。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短短几句话。
他说抚养费会每月按时寄来,另外,边疆那边对他的处分已经下来了,他主动申请调离原岗位,不会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末尾只有一句:
【对不起。】
我看完后,平静地把信收了起来。
有些道歉迟到了,就真的只剩一句空话。
第二天,我带着年年去学校咨询插班的事。
老师看了看他的情况,说先养好身体,再慢慢跟上课程,不着急。
走出学校时,阳光很好。
年年牵着我的手,仰头问我:“妈妈,我以后也能像城里的小朋友一样上学吗?”
我笑了笑,捏了捏他的手心。
“当然能。”
“你以后会读很多书,去很远的地方,看很多风景。”
“你的人生,不会被困在边疆,也不会被任何人随便决定。”
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笑得很开心。
风吹过街道,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忽然想起离开边疆那晚,车窗外铺天盖地的黄沙。
那时我以为,前面是看不见尽头的黑夜。
可现在才明白,只要往前走,天总会亮。